1992年，阎锡山的小儿子回到山西忻州，在老宅门口老泪纵横。然而就在他抬脚准备回家时，却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同志，你还没买票呢？不能进。”
 
 
1992年深秋，山西忻州定襄县河边村的“阎锡山故居”门口，一个穿灰色旧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那块“文沱草庐”的老匾下面，盯着看了很久。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抬脚准备迈过门槛。
 
 
“同志，你还没买票呢。不能进。”
 
 
老人的脚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他摸出口袋里的皱巴巴美元，售票员更认定这是个外国游客。
 
 
旁边陪同的县政府工作人员赶紧解释：这不是普通游客，是阎锡山的小儿子阎志惠，1949年离开大陆，隔了四十多年才回来看看。
 
 
售票员也愣了。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神情落魄的老人，竟然是这座三万多平米老宅曾经的小主人。
 
 
阎志惠1927年出生在山西河边村，是阎锡山的第五个儿子。老来得子，阎锡山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1948年太原被围，阎志惠随家人离开，先去了台湾，又到日本经商。
 
 
在日本，他遇见了二哥的遗孀赵秀金，两人产生感情结了婚。这在当时闹出了大动静。阎锡山气得写信断绝父子关系，也不再给一分钱。
 
 
更糟的是，全家拿不到日本国籍，生意也赔了钱。阎志惠只好带着妻儿远走美国。
 
 
从阎府少爷到美国打工仔，这落差太大了。他举目无亲，为了养活一家，酒吧打过工，卖过保险，最后靠开大货车勉强糊口。
 
 
日子紧巴巴的，别说回山西，连一张机票钱都凑不出来。1960年阎锡山在台湾病逝，阎志惠连回去奔丧都没做到——他真的买不起那张票。
 
 
赵秀金去世后，他又娶了第二任妻子周谨予。日子慢慢好了一点，可回故乡的念头越来越强。从1949年离开到1992年回来，四十多年的时间，把一个少年压成了花甲老人。
 
 
等进了院子，阎志惠看着一砖一瓦，半天没说话。他小时候就在这些院子里跑来跑去。可如今，这座老宅在八十年代就变成了民俗博物馆，对外卖票。售票员那句“还没买票呢”，像根针扎在心上。
 
 
沿着院落慢慢走，他看见不少老物件。面塑、刺绣、婚俗展览，这些东西跟阎家人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他想起家里原本有上千间房屋，是阎锡山花了十四年才建起来的。如今石头房子还在，住里面的人早各奔东西了。
 
 
他在老宅门口站了很久。游客一波波进去出来，没人认出这位少东家。也许他压根没打算以少东家的身份进去。门口那块“河边民俗博物馆”的牌子已经把话说清了。
 
 
这次回家后，阎志惠的人生轨迹并没有太大改变。他还是回到了美国，继续过普通人的日子。卖保险、开货车，做小本生意，这些活计跟他作为阎锡山第五个儿子的身份毫不搭边。
 
 
时代换了一副面孔，规矩已经不同了。
 
 
阎志惠2011年在美国加州病逝。他没能像父亲墓碑朝向山西那样实现叶落归根，甚至连当年被迫掏钱买票回家的那次探访，也是唯一一次，以后再也没有过。
 
 
那座大宅自他离去后继续对着游客开放。风吹过“文沱草庐”的牌匾，游人依旧往来，没有人再去关心当年那个穿旧夹克的老人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