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年,宋徽宗被金军俘虏,半路遇到郭药师,两人都很尴尬。在宋徽宗看来,郭药师应该和金军血战到底,以身殉国,不过郭药师认为自己已经尽力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宋徽宗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斥责的话,可终究没开口,只是别过脸去,满是鄙夷与不解;郭药师则低着头,眼神躲闪,心里满是憋屈,压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这一场乱世里的碰面,藏着的是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立场,还有那段动荡岁月里数不清的无奈与算计。
宋徽宗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一点都不奇怪,他向来活在自己的认知里,对臣子的要求总是带着理想化的偏执。当年郭药师归降北宋的时候,宋徽宗可是给足了礼遇,又是加官进爵,又是赏赐良田美宅,满心觉得自己用恩宠笼络住了一员猛将,能靠着郭药师守住北方边境,抵挡金军的铁蹄。
在宋徽宗的眼里,臣子受了朝廷的恩惠,就该拼尽全力护佑大宋,哪怕战死沙场,也是理所应当的忠义之举。他从来没真正去了解过郭药师的处境,也没看透北宋军队的孱弱不堪,只一味站在君主的角度,要求臣子做到绝对的忠诚,却忘了乱世之中,光靠恩宠和道德绑架,根本留不住人心,也挡不住敌军的进攻。
可郭药师这边,心里的委屈和无奈,宋徽宗又哪里能体会得到呢。郭药师本是辽地将领,早年组建怨军,本是想着为家乡百姓报仇,对抗金军的侵扰,后来辽朝气数将尽,他才带着部下投奔北宋。刚归宋的时候,郭药师也是真心想好好打仗,守住燕山这片防线,他带着常胜军多次和辽军残部作战,立下过不少战功,手上的兵器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把,身上也添了数不清的伤痕。
后来金军大举南下,郭药师率军在白河和金军激战,硬生生鏖战三十多里,可身边的将领张令徽、刘舜仁却临阵脱逃,直接打乱了整个战局,常胜军瞬间溃不成军,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法凭一己之力扭转败局。换做是谁,拼尽全力之后却遭遇队友背刺,心里都会寒透,郭药师觉得自己已经拼到了最后,实在守不住才选择投降,根本算不上是背叛,宋徽宗的指责,在他看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再说北宋朝廷对待郭药师的态度,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和猜忌,这也为后来的变故埋下了祸根。宋徽宗一边重用郭药师,把北方边防的重任全都压在他身上,对他的请求几乎是有求必应,给常胜军配备最好的兵器粮草;另一边又听信朝中大臣的谗言,暗中提防着郭药师,觉得他是降将,终究不会真心归顺。
朝廷里不少大臣多次上奏,说郭药师野心勃勃,恐有反心,建议拆分他的兵权,可宋徽宗又舍不得放弃郭药师这支能打仗的队伍,始终犹豫不决。更让郭药师寒心的是,之前有降金的宋将张觉,投奔北宋后,朝廷为了讨好金军,竟然直接杀了张觉,还把首级送给金人,这件事让郭药师彻底看清了北宋的软弱,他心里清楚,一旦自己失势,北宋朝廷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这样的朝廷,又怎么值得他拼上性命去殉国呢。
而且郭药师这个人,本就不是什么愚忠之辈,他身处乱世,辗转于辽、宋、金三方,说到底都是为了在乱世中活下去,为自己和部下谋一条生路。他没有什么坚定的家国信念,也没有非要效忠的君主,谁能给他活路,谁能让他的部下安稳生存,他就依附于谁。
在辽的时候,辽朝对他猜忌打压,他便降宋;在宋的时候,宋朝软弱又猜忌,还让他打了败仗无路可退,他便降金。这看似反复无常的选择,其实都是乱世里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只是在宋徽宗这种养尊处优、不懂世事艰难的君主眼里,这种选择就是不可饶恕的背叛,可他从来没想过,若是北宋足够强大,军队足够勇猛,又何至于要依靠一个降将来守护边境,郭药师又怎会走到投降这一步。
这场尴尬的相遇,看似只是两个落魄之人的碰面,实则折射出了北宋覆灭的诸多缘由。宋徽宗的昏庸无知,对臣子的片面要求,对朝政和边境局势的误判;北宋朝廷的软弱腐朽,内部的猜忌内斗,军队的不堪一击;再加上郭药师在乱世中为求自保的反复抉择,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才酿成了靖康之耻的悲剧。宋徽宗到最后都没能明白,郭药师没有血战殉国,从来不是郭药师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北宋的问题,他自己亲手造就了这个乱世,最终也只能沦为阶下囚,在被俘的路途上,对着曾经寄予厚望的臣子,满是不解与怨怼,却始终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