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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原马家军旅长马廷贤被释放后,本应改恶从善,重新做人,但骨子里的傲慢却

1958年,原马家军旅长马廷贤被释放后,本应改恶从善,重新做人,但骨子里的傲慢却半点没改,逢人就吹嘘:“我当年可是陇南的司令!”


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这人肚子里的傲慢压根没随着牢狱岁月消化干净。


马廷贤是张家川人,生在甘马军阀那个老巢里。


父亲马安良在清末民初的河州地面上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几个兄弟里头,三哥马廷勷当过凉州镇守使,侄儿马仲英更是早年带着几万人马席卷西北的主儿。


马廷贤从小在马背上颠簸长大,见惯了马刀、快枪和绿呢大轿,也学熟了旧军队里那一套作威作福的派头。


1930年夏天,中原大战打得正凶,马廷贤瞅准空子,拉上一支队伍南下陇南。


六月间,他的前头部队开进了天水城,他随后坐进绿呢大轿入城,自封为“陇南绥靖司令”,后来又挂出“国民革命军陇南暂编第一师”的招牌。


那两年,他在天水、西和、礼县一带派款、征粮、抓丁。


有据可查的史料里记着,1930年到1931年,他的部下在陇南多地制造血案,许多无辜平民惨遭杀害。


天水城里老人后来提起这段,只摇头说“乱得很,街上动不动就开枪”。


这种土皇帝的日子没维持多久。随着各方势力重新洗牌,马廷贤的“陇南王国”很快塌了架。


他北逃、躲藏,后来又投过这个、靠过那个,反正旧中国城头变幻大王旗,像他这样的失意军阀总还能苟延残喘。


可1949年以后,局面完全不同了。潜藏数年的马廷贤在1953年被捕,关进了监狱。


狱中的日子,他起初还想摆架子,对同号子的人呼来喝去,结果挨了几回冷眼,才不得不缩起脖子。


1958年,考虑到他年事已高,加上政策因素,马廷贤被准予释放,回到了天水。


按说经过五年铁窗,他该明白世道变了。可马廷贤偏偏没转过这个弯。


安置点给他分了间土屋,他住不惯硬板炕,半夜总爬起来,蹲在窗根底下抽旱烟,烟头一明一灭能亮半宿。


天一亮,他最爱端着粗瓷大碗蹲到村口老槐树下,手里盘着两颗山核桃,咯吱作响。只要有人路过,他立刻把核桃揣进兜里,手背在身后,清清嗓子就开讲。


“我当年进天水城,坐的是绿呢大轿,前后马队开道,卫兵背着快慢机。”他讲得嘴角冒白沫,右手往前一挥,像是在给看不见的部下划分防区。


“陇南十四县,哪个县长大印不是我点头才能接?老百姓……唔,老百姓是苦了些。”


说到这儿他偶尔含糊一下,可紧接着又扬起下巴补一句,“可那时候,陇南姓马!”


听他讲的人,多半是村里干完活歇脚的后生。1958年的天水农村,合作化运动正忙,大伙儿操心的是水库修到哪了、冬小麦浇了几遍水。


一个干瘦老头念叨二十年前的绿呢轿子,实在像说书。有调皮的后生故意逗他:“马司令,你那马队现在在哪儿吃料呢?”


马廷贤愣一下,脸涨得通红,把兜里那两颗核桃盘得飞快:“你懂个啥!此一时彼一时……”


话虽硬,饭还得吃。安置点食堂里,大家端着洋芋拌面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吃,他总要在旁边絮叨,说当年在陇南的手抓羊肉多嫩、清汤羊肉泡多鲜。


可絮叨归絮叨,碗里的洋芋疙瘩他照样得咽。有一回食堂改善,做了顿烩菜,他竟难得地没说话,捧着碗吃得精光,最后还用指头把碗底抹了一遍。


镇上干部定期来看他,询问生活情况。每次来人,马廷贤都要从箱底翻出那件最齐整的蓝布褂子换上,坐在炕沿上,把释放证明抻平了压在褥子底下。


干部说现在要讲集体、讲劳动,他点着头,等人前脚出门,后脚就对邻居嘀咕:“那人态度还行,搁以前,这等品级的官员见我,得在堂下站着。”


邻居们听了,多半笑笑走开, 没有人跟他较真。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老头只剩一张嘴了。


他没有一垧地、一头牲口,更没有一个背快慢机的卫兵。生产队安排他看场院、拾掇农具,他干得慢,队长也不苛责,由他去。


在新社会,他那些旧日的嚣张话头,听起来只剩下一股陈腐气,连村里放羊的娃娃都不怕他了,反倒围着他喊“马司令”,喊完一哄而散,把他气得直跺脚。


1962年冬天,马廷贤病了。老肺病加上积年伤痛,他躺在土屋里,喘气越来越粗。


那阵子村里正忙着兴修水利,大喇叭里播着新闻,社员们早出晚归,没谁有空坐在炕边听他讲陇南旧事。他墙角那袋山核桃早就落了灰,再没发出过咯吱声。


这年腊月,马廷贤死了。没有绿呢轿子,没有马队送葬,几个街坊帮忙用张薄席裹了,抬到城郊土坡上埋了。


渭河水照旧东流,麦积山的炊烟照旧升起。那个曾经逢人便说“我当年可是陇南的司令”的老人,从此成了天水老人嘴里偶尔提起的一段闲话。


而陇南那片他吹嘘了半辈子的土地,田埂早已连成一片,拖拉机突突地跑,再没人记得什么绿呢大轿。


信源:《甘肃文史资料选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