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8月22日深夜,洛杉矶。警察破门而入,发现弗雷德倒在血泊里,三颗子弹。他妻子多莉被锁在衣帽间里,钥匙扔在客厅地板上。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一个密室杀人案。但迎接警察的不是什么诡异悬案——而是一个藏在天花板里整整十年的男人。
把时间往前拨9年。
1913年的密尔沃基,33岁的多莉·奥斯特赖希是当地一家纺织厂老板的太太。
老公弗雷德有钱、务实、脾气差,常年泡在酒里,回家就找碴。
多莉过得不舒心,但她天生是个发光体——热情、开朗、魅力十足,在那个年代是众人眼里标准的"迷人少妇"。
秋天的某一天,她打电话给弗雷德说:我的缝纫机坏了。
弗雷德派了个小工过去修。
那个小工叫奥托·桑胡伯,17岁,是弗雷德工厂里的缝纫机维修工,孤儿出身,腼腆,没什么社会关系。
多莉开了门。
她穿着丝质睡袍和长筒袜,此外什么都没穿。
缝纫机当天没修。两人的关系就此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起初他们在旅馆见面,后来多莉嫌麻烦——于是她做了一个让人脑子短路的决定:
让奥托搬进自家阁楼住。
阁楼入口是卧室衣橱顶上的一块活动木板——就在她和弗雷德共用的那个卧室里。
奥托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钻进了那个只有一张行军床、一盏灯和一堆书的小房间。
白天,弗雷德去工厂,奥托从阁楼爬下来,帮多莉做家务,陪她说话,然后——你懂的。
傍晚,弗雷德要回来了,奥托爬回阁楼,恢复"不存在"的状态。
夜里,他在黑暗里悄悄读书,写科幻小说——多莉帮他寄给出版社投稿。
这套操作,他们维持了将近十年。
弗雷德偶尔觉得哪里不对劲,冰箱里的食物少了,阁楼有动静,雪茄不知道哪里去了。每次多莉都把他哄过去:"你喝多了,在想象。"
1918年,弗雷德决定去洛杉矶开新工厂,举家迁移。
多莉答应搬家,但提了一个条件:新房子必须有阁楼。
洛杉矶的房子很少有阁楼,但他们找到了一栋——就在银湖区。
奥托提前坐车去洛杉矶,在多莉和弗雷德搬进来之前,已经安顿在新阁楼里了。
就这样又过了4年。
直到1922年8月22日那个夜晚。
弗雷德喝了酒,和多莉大吵起来。吵声越来越响。
阁楼里的奥托坐不住了——他怕多莉有危险。
他生平第一次,在弗雷德还在家的情况下,推开了阁楼的木板,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两把口径.25的手枪。
弗雷德看见他,愣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奥托开了三枪。
弗雷德倒下,当场死亡。
接下来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现场布置:
多莉把卧室里所有现金和弗雷德的钻石手表都给了奥托,让现场看起来像入室盗窃。
奥托把多莉锁进衣帽间,把钥匙扔在客厅地板上,然后——爬回了阁楼。
警察来了。多莉从里面喊救命,说是强盗闯进来,杀了她丈夫,把她锁在里面跑了。
密室逻辑完美成立:多莉从里面根本拿不到钥匙。
警察怀疑她,但毫无证据。
案子悬而未决。
然后——奥托又在阁楼里住了整整8年。
这八年里,多莉换了几个情人:先是和自己的辩护律师赫曼·沙皮罗谈上了,后来又加了个商人罗伊·克拉姆。
她把弗雷德那块"被盗"的钻石手表送给了沙皮罗。
沙皮罗认出了这块表。
1930年,多莉和沙皮罗分手,分手分得很不愉快。
沙皮罗走进了警察局。
真相大白。
警方逮捕奥托时,他才刚刚从阁楼搬出来没多久。他亲自带着警察去看了当年的藏身之所——那个进出只能弯腰的小房间。
媒体疯了,给他起了个外号:"洛杉矶蝙蝠侠"。
法庭上,奥托被判过失杀人罪。
但有个问题:案发已经过去超过8年,而过失杀人的诉讼时效,刚好在一年前到期了。
法官宣读判决,奥托被无罪释放。
多莉则面临"共谋谋杀"的指控。
陪审团出去讨论,最后意见分裂,无法达成一致。
指控撤销。
多莉·奥斯特赖希就这样,在经历了十年藏人、一场谋杀、八年掩盖之后,走出了法庭。
她换了个新情人,两人在一起30年,最终结婚。
结婚后不到两周,多莉去世,享年80岁。
奥托改了名字,搬去加拿大,娶了另一个女人,从此再无任何新闻。
这个案子后来被拍成三部影视作品:1968年电影《布洛瑟姆太太的幸福》,以及1995年和2018年两部电视电影。
【主要信源】
Walburga Oesterreich词条,英文维基百科,参考洛杉矶时报原始报道、法庭档案
"The Bizarre Case of the Unfaithful Wife and Her Attic Man",Gizmodo,2015年7月
"The Married Woman Who Kept Her Lover in the Attic",Atlas Obscura,202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