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中统特务陈梦麟酒后失言,拍着同僚张一锋的肩膀炫耀:"礼拜五去大使馆抓共党大鱼。"他根本不知道,对面的张一锋正是地下党。
这件事发生在南京还都以后。1946年到1947年,国民政府迁回南京,城里的繁华渐渐恢复,但有一个机构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中统",全称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1938年由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主持创立,鼎盛时期成员多达二十万,在国统区的学校、工厂、铁路系统里都布有耳目。
然而抗日战争一打响,军统在戴笠的带领下四方出击,把中统压得喘不过气来,蒋介石的信任也越来越多地倾向军统那边。
战后,社会上取消特务统治的呼声愈发强烈,1947年4月,中统被迫改组,改名"中央党员通讯局",架子还在,精气神已大不如前。
就在这个节骨眼,张一锋坐进了中统南京情报站。张一锋和中统高层常云樵是老同学,1946年,常云樵看中他头脑灵活,主动派了张特别通行证过去。
张一锋接了。常云樵到死也不知道,这个他一手引进来的老同学,从进门那天起就是中共地下党员。
1947年的南京,远不像表面上那样太平。当年5月20日,南京、上海等地十六所高校六千余名学生涌上街头,高呼"反饥饿、反内战",遭到国民党军警棍棒和水龙镇压,多人受伤被捕,史称"五二〇运动"。
消息传出,全国各地学生纷纷声援,国民政府内部风声鹤唳。中统、军统随之加紧清查地下党,南京城里的搜捕频率明显升温。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中统锁定了潜伏在美国大使馆一带的地下党员何馥麟,制定了抓捕计划。
那天,夫子庙包厢里四个空酒瓶倒在桌角,陈梦麟醉得满脸通红,把礼拜五下午三点、美国大使馆后门、内线已经到位的机密全数露了出来。
张一锋端着紫砂茶壶,神情如常,把一杯热茶推到陈梦麟面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陈梦麟说完便歪头趴在桌上,鼾声响了起来。
当夜,张一锋兜了两条巷子,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在地下党联络人卢伯明的住处敲出暗号,把时间、地点和内线的情况一字不落地说完。卢伯明披上大衣,翻窗消失在黑暗里。
"张一锋在中统周旋将近两年,依靠的不是枪,是冷静和准确的判断。
礼拜五下午三点整,陈梦麟带人冲到美国大使馆后门,踢开何馥麟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抽屉全被清空,垃圾桶里只剩一堆刚烧过的灰烬,桌上压着一张纸,写了八个字。陈梦麟看完,把那张纸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吼叫着叫人翻楼搜查。楼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影子都没有。
这之后,张一锋还在中统情报站的办公室里坐了将近两年。
直到1949年春,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相继打完,国民党军主力消耗殆尽。4月21日,毛泽东与朱德联名下令向全国进军,解放军百万大军以木帆船为主要工具,在西起九江、东至江阴的千里战线上强渡长江。
4月23日,南京宣告解放,芜湖随后也在解放军进抵后解放。国民党爆破队在撤退前就位,意图炸毁沿途工厂机器,断绝工业命脉。
张一锋脱下中统的西装,赶赴芜湖。张一锋把枪支发到工人手里,在厂区四周架起机枪,工人护厂队严阵以待。
爆破队几次靠近,都被逼退,最后仓皇撤走。同年,重庆大渡口的29厂工人同样自发组建起"护厂联谊会",守在机器旁喊出的口号只有一句话:"工厂是我们的饭碗,刀枪来赶也不走。"
张一锋站在厂门口,看着身后完好的厂房,等着解放军进城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