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缘分啊!1998年,福建农妇因弄丢儿子,被婆家埋怨想跳桥轻生,谁料在桥下捡到一女婴,24年后女婴大学毕业,带回男友,农妇一见养女的男友,顿时脸色大变。
林凤霞死死盯着李庆手腕内侧那块暗红色的月牙胎记。李庆被林凤霞异常的反应吓住了,客厅里安静得出奇。林凤霞心里想,这胎记的大小和位置,完全和亮亮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亮亮吗?
时间拨回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当时的中国正经历着拐卖儿童犯罪的多发期,很多家庭因为失去孩子而解体,陷入长期的痛苦中。林凤霞的苦楚,和同一时期的很多寻亲家庭十分相似。
山东聊城农民郭刚堂的遭遇就和林凤霞在同一时间段发生。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一日,郭刚堂两岁半的儿子郭新振在家门口玩耍时,被一名叫唐立霞的陌生女子用手绢和哄骗手段拐走。郭刚堂找遍全村毫无结果,心理承受了极大的打击。
郭刚堂没有像林凤霞那样选择在桥头轻生,而是把郭新振的照片印在防水布上,绑在摩托车后座,开始了长达二十四年的单骑寻子之路。二十四年间,郭刚堂骑着摩托车跑遍除了新疆和西藏之外的全国多个省份,行程超过五十万公里,先后报费了十辆摩托车。
郭刚堂在路上多次风餐露宿,沿途收集核实几万条拐卖信息,建立了天涯寻亲网,帮助了一百多个家庭找回亲人。郭刚堂的真实事迹在二〇一五年被改编为电影《失孤》,引起全社会的关注。
到了二〇二一年六月,公安部开展“团圆”行动,警方利用新一代Y染色体短串联重复序列数据库比对技术,在河南找到了郭新振。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一日,公安机关在聊城为郭刚堂一家举行认亲仪式。同时唐立霞和同伙呼富吉也被抓捕归案,二〇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以拐卖儿童罪判处呼富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判处唐立霞无期徒刑。
除去郭刚堂漫长的寻找,科技与网络的进步为走失儿童提供了找回孩子的有效途径。二〇〇八年三月二十五日,湖北籍男子彭高峰在深圳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经营超市,三岁的儿子彭文乐在店门口被一名穿黑夹克的男子强行抱走。
彭高峰感到极其痛苦,把自家超市名字改成了寻子店,开始在互联网发帖。二〇一〇年,社交媒体逐渐普及,记者邓飞等人把彭高峰的遭遇发在新浪微博上,引发大量网民转发,催生了随手拍照解救乞讨儿童的网络活动。
二〇一一年春节期间的二月初,江苏徐州一名大学生在浏览网页时,认出江苏邳州八义集镇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像貌极像彭文乐。这名大学生马上给彭高峰打电话并报警。
深圳和江苏两地警方迅速联动,在二〇一一年二月八日奔赴邳州解救了彭文乐,并用血液技术检验确认了彭文乐的身份。这是中国反拐历史上第一起直接通过微博网络力量提供精确线索并跨省解救成功的案件。
更让寻亲家庭看到彻底解决希望的,是国家层面的打拐血样系统建设。二〇〇七年十月九日傍晚,在深圳南山区白石洲开包子铺的孙海洋因劳累打了个盹,四岁的儿子孙卓就在门外被保安服男子吴某龙用玩具车拐走。
孙海洋连夜把包子铺招牌换成“悬赏十万寻子”,后来加码到二十万。孙海洋联合全国丢失孩子的父母四处奔走,不断向有关部门呼吁利用现代科技手段打拐。二〇〇九年,公安部正式建立全国打拐信息系统和打拐信息库,对寻亲父母实行免费采血录入系统。
孙海洋的经历后来被改编为电影《亲爱的》。到了二〇二一年十月,深圳警方利用人脸识别技术在山东阳谷排查出疑似孙卓的高中生。经过严格的血液比对,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六日,孙海洋夫妇在深圳与孙卓认亲,吴某龙也在二〇二三年十月十三日被南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正是在国家打拐行动和技术发展的大背景下,林凤霞当年的等待才有了今天的回应。一九九八年腊月,林凤霞带两岁的亲生儿子亮亮去集市,买菜讨价还价的几分钟里,亮亮在人群中走失。林凤霞寻子无果,受尽婆家指责,走到村口石桥准备寻短见。
桥底下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林凤霞顺着斜破爬下去,抱起冻得发紫的弃婴,办理了收养手续,取名圆圆。林凤霞把精力全放在圆圆身上,白天种地晚上打零工,自己穿旧衣服,供圆圆读出了大学。
圆圆在城里工作并结识了同是收养家庭出身的李庆。现在李庆手腕的胎记,让林凤霞看到了二十四年前的亮亮。林凤霞强忍激动,仔细询问李庆的身世,发现李庆被收养的时间和地点,与亮亮走失的信息完全吻合。
林凤霞立刻要求一家人前往当地鉴定机构采集血样。依托于孙海洋等人呼吁建立的打拐血样信息库和现代技术,几天后的亲缘鉴定结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李庆就是走失二十四年的亮亮。
亮亮当年被拐后几经辗转,被福建本地家庭收养,多年来并不知道真实身世。圆圆和李庆这两段人生,在大学校园产生交集。当年林凤霞在桥边救下圆圆,二十四年后,圆圆把亮亮带回了林凤霞身边,一家人终于实现了真正的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