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戈登，美国资深外交官，奥巴马时期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中东协调员，直接参与过伊朗核协议谈判，后来给拜登的副总统哈里斯当国家安全顾问。这人是华盛顿中东政策圈里响当当的老炮儿，懂伊朗，懂谈判：

川子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他发动了一场考虑不周的战争，低估了伊朗的生存能力和反击意志，现在面前摆着三个烂选项，每一个都让他难受。

第一，认怂。接受伊朗的大部分要求：大规模解除制裁、解冻被扣的资产、允许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收过路费、只要求伊朗做出最小的核承诺。这结果很丢人，代价也很大，但至少能暂时结束战争，缓解经济压力，止住政治流血，让川子在战略、经济和政治状况进一步恶化之前，抽身去忙别的。

第二，升级。比如恢复进攻行动，打击伊朗基础设施，派地面部队登陆哈尔克岛或其他地方，或者强行用海上护航、扫雷和空中力量打开海峡。目标是想减轻经济压力，或者逼伊朗让步。但这会再烧掉几十亿美元，进一步耗尽和分散本就不够用的美军资源，进一步疏远盟友和选民。最重要的是，这几乎肯定会招致伊朗的反升级——包括打击地区能源设施和民用基础设施——造成更多平民和军人伤亡，油价和粮价飙涨，全球经济衰退的风险剧增，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三，硬挺。指望制裁、孤立和封锁能让伊朗人得出结论：美国耗得起，他们最好还是接受美国的要求——无条件开放海峡、交出高浓缩铀、暂停浓缩多年，等等。这办法的问题在于，伊朗认为时间站在自己这边，而且已经证明了自己愿意无限期地承受痛苦。僵局如果再拖几周、几个月，代价高昂，还可能产生更多意外后果。战争带来的经济和供应链冲击不会只是长期的，而是没完没了的。而且没人能排除各种幺蛾子：胡塞武装介入、黎巴嫩或伊拉克冲突升级、海峡突发事端、能源或股市恐慌。

这三个选项全是烂的，川子会选哪个，谁也说不准。

他似乎不可能选第一个，因为那等于承认这场战争是个巨大的错误，接受一个他害怕被叫做"比奥巴马还烂"的协议。

他肯定被第二个选项诱惑，可能有人劝他说这是逼伊朗就范的唯一办法；但他似乎也怕冒进一步升级的风险，而且心里清楚成功概率低——这就是他上个月同意停火的原因。

这可能让他默认走向第三个选项的某种变体：指望封锁最终迫使伊朗意识到，他们也有动力达成协议，也许会放弃一些最极端的要求。

这个选项同样远非理想，意味着更多不确定性和持续的成本。它几乎肯定不会产生一个川子可以厚着脸皮宣称"胜利"的结果，但至少在他脑子里，可能有助于搞出一个不那么明显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