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

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通报了一条令人揪心的消息。

当地时间5月14日，国际原子能机构表示，本周在南乌克兰核电站、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和罗夫诺核电站附近发现无人机活动大幅增加，仅13日和14日两天，就记录到超过160架无人机在上述区域飞行，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对此深表关切。

先说这事的来龙去脉。

5月13日至1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了一轮大规模联合空袭，动用了巡飞弹和各型导弹。综合各方通报，俄军共使用了1567架无人机和56枚导弹，其中乌方拦截率分别达到94%和73%。就在这场猛烈攻势中，大量无人机密集飞越乌克兰境内多个核电站上空，IAEA驻场团队甚至一度被迫进入掩体躲避，南乌克兰核电站的团队还报告听到了附近军事活动的声音。

仔细看几个细节。

首先是时间，短短两天之内超过160架无人机集中出现在多座核电站周边，绝非零星误闯，而有明显的密集特征。

其次是地点，南乌克兰核电站、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和罗夫诺核电站同时成为无人机飞行的高频区域。

再者是背景，就在此前不久的5月7日，切尔诺贝利隔离区刚刚发生了一场覆盖1100公顷的火灾，据报正是由无人机撞击引起的。

一周之内，火与飞掠接连发生，核安全红线被一再逼近。IAEA表示，虽然驻场团队报告这些无人机活动没有直接对核安全造成冲击，但这种规模的军事活动“对核安全与安保构成了重大风险”。

让人担忧的不止这些。回到更宏观的层面看，扎波罗热核电站的安全形势同样不容乐观。这座欧洲最大的核电站自3月24日失去主输电线路以来，已连续七周多仅靠单条备用线路供电，期间这条备用线路也曾三度中断，使核电站一度完全失去外部电力供应。格罗西透露，IAEA正在就第六次停火进行谈判，以便对核电站外部供电线路进行维修——此前已经达成了五次停火协议，但眼下仍需要新一轮临时局部停火，才能对扎波罗热核电站的场外电力基础设施进行必要维修。

格罗西再次呼吁各方应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在冲突期间确保核安全，避免发生核事故。格罗西明确指出，“任何在核设施附近的军事行动都会显著增加核事故的风险”，敦促各方充分尊重核安全与安保的七项支柱。

然而说起来也是，核电站不像其他军事目标，一旦出事，灾难没有国界。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阴影至今未散，1986年的那场灾难过去了四十年，那片土地仍在付出代价。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核事故意味着什么，IAEA在通报中才会加上那句无奈又必须反复强调的“呼吁克制”。可战争的齿轮一旦转动，克制总是最先被碾碎的东西。两天的无人机飞行记录不过是一扇窗口，让人窥见核安全红线正在被一步步逼近，而那条红线一旦突破，后果将不是哪一方的指挥所可以控制的。

人类花了数十年建立起来的核安全体系，在战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每一架在核电站上空盘旋的无人机，都在把整个地区拖向一个无法倒回的边缘。格罗西反复奔走呼告，IAEA团队在战火中穿梭斡旋，推动临时停火达成了一次又一次，可刚修好的线路可能转眼又被炸断，刚恢复的平静可能几个小时后又化为硝烟。核电站不会躲避空袭，辐射不会区分敌我，而那个最不想看到的核事故，一旦发生，谁也无法假装自己与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