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花炮厂炸了，记者冲进医院，镜头对准了一个刚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女工。
她浑身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地告诉记者：“等伤好了，我还想回去干。”
记者手里的麦克风轻微抖了一下。
网上的人想不通，这是疯了吗？拿命换钱？
女工没解释，旁边的仪器滴滴作响，她只是又补了一句：“一天四百块，就是往鞭炮里灌火药。”
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老家旁边那个村子，十几号中年男人，常年去一个叫平江的地方挖金矿。巷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凭头顶一盏矿灯照亮。
有一年，矿塌了。
一声闷响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等外面的人把土刨开，两个兄弟已经没了，身体都僵了。
剩下的人，把兄弟埋了，回家办了后事。第二年开春，又背上行李，坐上了去平江的车。一年又一年，直到矿上嫌他们老，干不动了，才彻底歇下来。
有人问过其中一个大叔，说你不怕吗？
他只是把手里的烟头在鞋底摁灭，抬头看了看天，没说话。
有些账，城里人不算，但他们心里都有一本。孩子的学费，老婆的药钱，过年的人情，哪一笔都不是土里刨食能刨出来的。
所以别再问什么值不值得。
在有些人的世界里，那道选择题从来不是“要钱还是要命”，而是“怎么死，才能让家里人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