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3年,荷兰富商何仕文将渔女施娣和五个混血孩子扔在维多利亚港的码头,带着支票簿潇洒离岸。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当年那个“赔钱货”的大儿子,后来竟成了香港开埠后的第一位华人首富,连他梦寐以求的太平山顶豪宅,都是儿子随手买来住的。
1904年,英国殖民政府正式颁布《山顶区保留条例》。《山顶区保留条例》在法律层面上明文规定太平山顶区域禁止任何华人居住,仅限欧洲裔白人居住。太平山顶当时是权贵与财富的绝对象征。混血儿何东偏偏要挑战《山顶区保留条例》。
何东自幼由母亲施娣抚养长大,深受中国传统儒家文化影响。在成年的岁月里,何东坚持穿着中国传统的长衫马褂,操着流利的粤语,并在所有官方登记文件中填写何东是华人。
1906年,何氏家族人口不断增多,何东正式向时任香港总督弥敦提出申请,要求在太平山顶购买土地并修建房屋。弥敦深知何东掌握着香港地产、航运与金融的大量产业,港英政府的财政税收高度依赖何东。经过多方权衡,弥敦动用港督特权,批准了何东的申请。
何东在山顶买下多处房产,随后花费巨额资金兴建了何东花园。何东的举动让华人首次打破港英政府严苛的种族隔离规定,这也是华人资本力量在香港逼退殖民者特权的重大历史事件。
1900年,何东作为怡和洋行的首任华人总买办,因长期高强度的工作导致健康状况恶化,准备向洋行大班提出辞职。在当时的洋行体系中,买办是连接外资与中国本土市场的核心位置,买办职位具备极大的权利且极其重要。
何东如果直接辞职,买办的位置会被香港的李氏家族或罗氏家族夺走。何东回想起母亲施娣早年的艰辛。1873年被何仕文遗弃后,施娣走进湾仔的舞厅谋生。1875年,施娣为了让五个孩子接受教育,以苛刻的条件给活牛商人郭兴贤做妾。
施娣要求郭家承担孩子们的学费,让五个孩子进入中央书院读书,并且保留何姓。施娣在郭家后院忍受郭兴贤正房妻妾的排挤,一直督促何东读书。有一次何东在学校被洋人同学嘲讽想要退学,施娣严厉地扇了何东耳光,告诉何东郭家的衣食是施娣放下尊严换来的机会。
莎士比亚在《李尔王》中写道:“忍耐是穷人唯一的资本。”施娣的忍耐为何氏家族奠定了基础。何东不想失去家族的商业控制权,在辞职时利用何东自身不可替代的影响力,极力向怡和洋行保荐亲弟弟何福接任总买办一职。何福接手后,继续拓展何氏家族在华南地区的物流与贸易网络。
商业资产稳固后,何东开始关注内陆的局势。20世纪20年代的中国正处于北洋军阀割据的时期。南方有孙中山建立的广东革命政府,北方则有直系、奉系、皖系等各路军阀为了争夺北京中央政权发生持续不断的战争。连年的战争导致国家经济面临崩溃。
1923年,何东使用私人资金发起了一场旨在统一中国的和平大会。何东从香港出发,开启了全国游说之旅。何东先抵达广州,与孙中山进行密谈,劝说南方政府接受和平谈判的框架。随后何东向北行进抵达洛阳,拜访了当时实力强大的直系军阀首领吴佩孚。
紧接着何东前往东北,与奉系军阀首领张作霖会面。最后何东到达北京,与北洋政府大总统曹锟以及前总理康有为等人进行沟通。何东主张各方放下武器,召开圆桌会议建立一个统一的立宪政府。
由于当时各派军阀背后的利益错综复杂,和平大会未能达成停战协议,但何东的游说行动证明了何东不仅是一个商人。何东早在1898年就保护过躲避追捕的康有为,也多次提供资金支持孙中山的革命活动,何东展现了极其深远的政治目的。
何东在政治和商业领域同时采取行动,既然何东掌控了宏观局势,何福则在日常运营中巩固何氏家族利益。何福担任了香港定例局议员和华商总会主席,为何氏家族积累了更多的财富。何福的儿子何世光同样成为香港知名商人和议员。何世光在1921年生下了一个名叫何鸿燊的儿子。
何鸿燊在1961年利用家族积累的财富与社会关系,获得了澳门赌场专营权。何氏家族刻骨铭心的传承,直接证明了施娣当初去舞厅谋生并要求子女接受精英教育的决定,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发展出了一个涵盖香港与澳门的大型商业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