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跟那些走完长征,在陕北根据地得到发展的红军主力部队相比,他们的“革命履历”,在纸面上就显得单薄了。
这不是说他们不英勇,不重要。恰恰相反,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下来,个个都是百炼成钢的英雄。
但在1955年那个讲究“排排坐,分果果”的年代,授衔委员会拿着一张张履历表,一项项打分。红军时期的职务,就是白纸黑字的“起评分”。
四野的将军们,起评分普遍是“师级”以上。
三野的将军们,起评分很多是“团级”或者“师级(副)”。
第一局,三野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第二条硬杠-杠,叫“山头”。
这里的“山头”,不是贬义词,而是指解放军在历史上形成的几个大的战略单元。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一野、二野、三野、四野、华北军区。
1955年授衔,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要照顾各个“山头”的平衡。
元帅里,朱德是总司令,彭德怀是一野代表,刘伯承是二野代表,陈毅是三野代表,林彪是四野代表,罗荣桓是政工代表,徐向前是红四方面军代表,聂荣臻是华北军...区代表,叶剑英是参谋部代表。
你看,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将也是如此。粟裕是三野的代表,徐海东是红二十五军的代表,黄克诚、谭政是四野的代表,肖劲光是海军的代表……
每个山头,都要有自己的领军人物,在最高军衔里占有一席之地。
这种平衡,往下延伸,就到了上将这一级。
每个野战军,都分到了一定数量的上将名额。
问题就出在这里。三野的名额,并不少。
许世友、叶飞、宋时轮、王建安……这些都是响当当的三野将领,都评了上将。
但你仔细看他们的职务,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许世友,评上将时是山东军区司令员。
叶飞,评上将时是福建军区司令员兼政委。
宋时轮,评上将时是总高级步兵学校校长。
王建安,评上将时是沈阳军区副司令员。
他们,在1955年的时候,已经不是纯粹的野战部队主官了。
而四野那7位上将呢?
邓华,解放战争时是15兵团司令,授衔时是副总参谋长兼沈阳军区司令。
黄永胜,14兵团司令。
刘震,14兵团副司令,后来是空军司令。
韩先楚,12兵团副司令,后来是志愿军副司令。
他们中的大多数,在解放战争末期和建国初期,都担任了“兵团司令”或“兵团副司令”的职务。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在1955年的军衔评定体系里,“兵团”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级别。
解放战争后期,为了指挥大规模战役,我军在军之上,设立了兵团一级。一个兵团,下辖三到四个军,十几万人。
兵团司令,就是方面军之下,最高一级的军事主官。
按照1952年全军干部评级,兵团司令、政委,就是“准上将”级别。只要没有大的问题,授衔时基本上就是上将。
而军长、军政委,对应的级别是“准中将”。
03
现在,我们再回头看三野和四野的情况。
四野,从东北一路打到海南岛,战线长,兵力多,先后组建了第12、13、14、15四个强大的野战兵团。
这四个兵团的司令、副司令,比如邓华、黄永胜、韩先楚、李天佑、刘震等人,在战争中得到了充分的锻炼,也牢牢占据了“兵团级”这个高位。
三野呢?
三野也组建过兵团,比如叶飞的第10兵团,宋时轮的第9兵团,陈士榘的第8兵团。
但问题是,解放战争结束后,三野的兵团,命运多舛。
第9兵团,在宋时轮率领下,入朝作战,血战长津湖,打出了国威军威,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回国后,部队休整,兵团番号不久后就撤销了。宋时轮本人,调去总高级步兵学校当校长。
第10兵团,叶飞率领,解放了福建。之后,叶飞就地成为福建军区司令,任务是镇守海防,准备解放台湾。兵团番号,也渐渐不再使用。
而像王必成、陶勇这样的悍将,他们在解放战争中,长期担任的是“纵队司令”或“军长”。
比如王必成,他是华野六纵司令,后来是三野七兵团副司令、第24军军长。
陶勇,华野四纵司令,后来是三野九兵团副司令、第23军军长。
看到了吗?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这一级。虽然也当过兵团副司令,但“副职”和“正职”,在评级时,权重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四野,有一大批根正苗红的“兵团司令”,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了上将。
三野,虽然也有兵团,但要么是战后撤编了,要么是指挥官转任地方军区,要么就是最能打的军长们,因为没有“兵团司令”的正职履历,而被卡在了中将的门槛上。
这就像一场考试,四野的考生们,都拿着“本科文凭”(兵团级)去考,三野的考生们,很多只有“大专文凭”(军级)。就算你“大专”成绩再好,人家录取线就划在“本科”,你也没办法。
所以,不是三野的名额少,而是三野内部,能满足“兵团司令”这个硬性条件的人,太少了。
上将的名额,给了许世友、叶飞、宋时轮,从山头平衡的角度,已经算是有交代了。
而王必成、陶勇这些一线军长,就只能“委屈”一下,评个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