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茯苓饼吃出老伴小时候的美好回忆,吃着吃着竟然掉下眼泪。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老头想起什么,突然问:“稻香村有卖茯苓饼的吗?”
我说:“有呀,怎么,想吃了?”
“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吃着吃着饭突然想起小时候我爷爷带我吃茯苓饼的事了。”
“茯苓饼有夹心,你吃的了嘛。”
“你放绞碎机里绞碎了,我就能吃了。”
“行,还要别的吗?”
“你看看有你想吃的嘛,一块买回来。”
本来我想中午睡醒觉再去,又一想睡醒觉2点了,还要给他煮苹果、山楂、大枣、枸杞水,一耽误就是一个小时,再去一趟稻香村,回来绞茯苓饼,我跟着吃点喝点半天时间没了,还是吃完饭去吧。
吃完饭把碗筷刷干净,厨房收拾好,急忙换衣服去楼下稻香村分店。
这里的茯苓饼只有两种:苹果味和杏味的,我一样拿了5个。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只买这点东西感觉对不起自己。
围着小食品柜台转一圈,看见有豌豆黄拿了5个,又见山楂糕挺新鲜又拿了5个,最后拿起一袋白薯片,上称一约(yao)不起眼的一点东西竟然71.16元。
钱花出去了心满意足,拎起袋子回家。回到家我问老头:“现在想吃吗?想吃给你绞碎两个。”
他拿起一个茯苓饼撕开外包装贴鼻子闻了闻说:“怎么什么味都没有呀。”
我说:“稍微有点茯苓药香味,其他的我也没闻出来。”
我问他两个够不够,他说够了。撕开两个拿到厨房往绞碎机里一放,这么小的两个小东西,绞碎机也绞不起来呀,何况里面有夹馅贴在玻璃上也转不起来。
我又把它们拿出来放在切水果的小板上,先拍一下压扁再切碎,又剁几刀,稍微倒一点开水化软一些端到他跟前。
他舀一勺放嘴里咂摸咂摸味说:“不是我小时候吃的那种味。”
我说:“你小时候吃的当然和这个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东西多纯正呀。”
“也没准。”
接着他回忆说:“小时候我爷爷隔三差五就带我去大栅栏买茯苓饼、豌豆黄、艾窝窝吃,要不就大早晨起来去喝豆汁吃焦圈。”
我打断他说:“行了,别说了,再说我那豆汁馋虫又该上来了。”
他说:“想当初我爷爷多趁钱呀,就因为娶了三房太太把钱一点一点全败光了。解放后实行一夫一妻制他把钱全给了第三房,我家基本什么都没捞着。”
我问:“那你爷爷怎么会带着你老出去吃呀?”
“我是长房长孙,长相、脾气性格都随他,所以他喜欢我。”
“哦,我说你怎么这么浑不讲理呢,闹了半天随你爷爷。”
其实他家这点事我年轻的时候就听婆婆说起过,他家是旗人,说话行事老理儿可多了,自从婆婆一没他家的那些繁文缛节才被我们这些“外人”一点一点打破。
他所说的茯苓饼其实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做法和现在有些不一样。有一股淡淡的茯苓药香+米香,有健脾安神的作用。
传说茯苓饼是慈禧太后最爱吃的养生御点。慈禧晚年的时候脾胃虚弱,吃多了山珍海味就积食,觉也睡不安稳。
御医便推荐了健脾安神的茯苓,因为直接入药口感太差,御膳房的厨子便想出把茯苓磨成细粉,搭配糯米粉烙成薄如蝉翼的饼皮,中间夹上蜂蜜、桂花、核桃仁。
这样做出来的点心清甜软糯,不齁不腻,还能调养身体。慈禧尝过之后就爱不释手,天天下午茶都要吃。
后来清末御厨出宫,把这道宫廷点心流入民间,成了老北京旗人待客、自食的精致茶点。
老头吃着茯苓饼突然掉起眼泪,我我装没看见,拿起一个豌豆黄吃起来。
买茯苓饼也勾起我对北京小吃的怀念,顺便买了自己爱吃的山楂糕和豌豆黄,这些都是老北京人刻在骨子里的吃食。
岁月流转,当年宫里的御点旗人的零嘴,如今早就走进寻常百姓家。一口酸甜软糯,藏着老北京最地道的烟火与讲究,越品越有味道。(图片是中午买回来的茯苓饼、豌豆黄、山楂糕和薯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