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逾九旬的张学良重获自由后，首次敞开心扉，他揭露了一段尘封多年的真相。原来杨虎城遇害，并非偶然。

1993年，台北复兴岗一栋幽静寓所内，93岁的张学良面对历史学家唐德刚的提问，终于揭开西安事变幕后那层他瞒了半个多世纪的秘密。

真正率先策划“兵谏”、力主扣押蒋介石的人，是杨虎城。

这事得从1936年春夏说起，那时张学良率东北军退守西北，与杨虎城的第十七路军共驻西安。

杨虎城是老陕绿林出身，投奔国民革命后混成封疆大吏，心思深、胆子大。

他早对蒋介石“剿共”政策不满，自己的部队被老蒋当炮灰消耗，缩编撤番的调令已压在案头。

更关键的是，中共地下党早对十七路军做过统战，杨虎城心里有数。

再跟着老蒋打红军，十七路军早晚被吞并光。

那年秋天，杨虎城先找张学良深谈。

他没明说“兵谏”俩字，但把利害关系摆得清清楚楚。

委员长亲兼西北剿总司令，逼咱两家打共军，胜了消耗咱实力，败了还是咱背锅。

他同时要取消你我的绥靖公署，把西北完全嫡系化。

张学良起初犹豫，说蒋待我不薄，不能行此大逆。

杨虎城冷笑，说你东北老家被日本人占了，几十万东北军想打回老家去，蒋却让你们在内战里耗干。

”这是帮你，还是害你？“一席话戳中张学良死穴。

几次密谋后，杨虎城提出具体设想。

趁蒋来西安督战，扣住他逼停内战、一致抗日。

张学良最终点头，但强调要“共同行动、共同负责”。

按张学良晚年口述原意，这主意是杨虎城先拿出来的，张学良是被杨“将”了一军，觉得有理才参与，且杨比他更恨老蒋、更决绝。

1936年12月12日凌晨，东北军卫队营长孙铭九带人直扑临潼华清池，杨虎城部同步解除西安城内中央宪兵武装、监控蓝衣社特务。

蒋介石被架上飞机押回西安，这就是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事变期间，杨虎城主硬、张学良偏软。

谈判达成协议后，张学良执意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杨虎城劝阻无效。

他心里明白，自己作为首倡者、且曾与老蒋有过节，定会遭报复，但没料到结局那般惨烈。

张学良一到南京即被军法审判、交"严加管束"，从此开始半个世纪幽禁。

蒋介石留他一命，一是念及张作霖旧情及自己与张家渊源，二是想借他牵制东北军旧部，三是国际国内舆论不便杀"兵谏"主角之一。

虽失去自由，但吃穿用度、医疗护卫基本保证，还能研习明史、养兰种菜。

但杨虎城就没这运气。

1937年他被逼"出国考察"，卢沟桥事变爆发后请求回国效力，在南昌被诱捕，此后辗转关押于息烽、磁器口、重庆等地。

老蒋亲批"妥慎看管"，实际是无限期囚禁。

1949年9月6日，国民党政权崩溃前夕，毛人凤按蒋介石意思，将杨虎城、次子杨拯中、秘书宋绮云夫妇及他们年幼的女儿，一并屠杀于重庆中美合作所戴公祠。

消息传到软禁中的张学良时，他久久不语。

可彼时他自身难保，且政治高压下绝不敢公开为杨家人鸣冤。

一说就坐实"同谋勾结"，老蒋翻脸连命都保不住。

时光熬到1988年蒋经国逝世后，台湾政治风气渐开。

1990年张学良九十大寿后实质解禁，1991年接受日本TBS电视台采访、1993年系统配合唐德刚做口述历史，他终于卸下顾虑，直面镜头和录音机谈起那段过往。

张学良告诉唐德刚，西安事变真正主谋是杨虎城，是杨先提议扣蒋、先部署兵力、先坚持八项主张要老蒋签字。

自己当时年轻气盛，被杨说动才参与，送蒋回京也是为担责任、怕杨独扛罪责。

他停顿半晌，说蒋先生恨虎城更深。

恨他先起异心、恨他挑唆东北军少帅、恨他身为旧部率先"叛上"，所以杨家男丁女口一个不留。

而言下之意，自己因出身与政治考量留了条命，是对杨家亏欠的。

说这话时，张学良眼里没有年轻时那种嬉笑不羁，只有暮年特有的沉郁。

他知历史书会把"西安事变"写成张杨并列，但他要在有生之年把真相留下来，杨虎城是真正的主角，也是真正的祭品。

回头看1936到1949这十三年，杨虎城以十七路军主帅之身首倡兵谏，逼中国从内战转向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功在民族。

而他全家被屠、张学良幽禁半生，则是民国高层权斗与蒋介石个人恩怨交织出的惨剧。

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杨虎城成在敢为天下先促成了抗日统一战线，败在触怒独裁者招来灭门之祸。

张学良晚年的坦白，不算赎罪。

他从未否认自己参与，但至少让被遮蔽半个世纪的事实重见天日。

真正"第一主角"杨虎城，用满门鲜血为西安事变写了注脚。

历史的账本从不糊涂，我们铭记"西安事变"促成国共合作一致抗日时，也该记住那个被抹去姓名的策划者，和他倒在重庆深秋里的全家骸骨。

张学良那句迟到的"是杨虎城的主意"，算是对老搭档最后、也是唯一能做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