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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原来估计三个月就能肃清南方的游击队。三个月过去了，他改口说半年。半年过去了，他又改口说一年。一年之后再问，底下的人已经不敢给时间表了，只说“正在清剿中”。最后蒋介石自己也没耐心了，批了个“无限期清剿”就再也没过问。

但这三年到底有多难熬，光说数字是说不清楚的。

项英后来自己回忆，说两年多没有脱过衣服睡觉。这不是夸张，是事实。山里的夜晚随时可能有敌人摸上来，脱了衣服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穿，可能那几秒钟的耽搁就是生死之别。他的衣服从1935年春天穿到1937年秋天，被山里的树枝挂得稀烂，全是补丁，补丁上面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了。

陈毅的回忆更具体。他说春天雨水多的时候，全身都是泥，两个多月没干过。吃的不是粮食，是野草、杨梅、笋子，有时候抓到蛇就算是开荤了。他形容那段日子说：“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像野兽一样。”

有一次队伍断粮了整整七天。项英让人把腰上的皮带解下来，切成小块，放在火上烤着吃。牛皮烧焦了的味道很难闻，吃进嘴里又苦又硬，嚼不烂，咽不下去。但每个人都吃了，因为不吃就饿，饿了就走不动，走不动就会被敌人抓住。

项英腰上始终绑着一捆东西，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衣服或者干粮。战士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人敢问。后来才有人知道，那是他从瑞金带出来的金条，是党的经费。那捆金条他绑了整整三年，从来没有解开过。队伍最困难的时候，伤病员没有药，战士饿得走不动路，他一分钱都没动过。

他知道这是本钱，是将来重建队伍用的。不能乱花，现在花了，以后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