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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0月，队伍差点在内部出了大问题。

龚楚叛变了。这个人原来是中央军区的参谋长，项英的老部下，突围的时候被打散了，后来被国民党抓住，没怎么用刑就招了。他招得彻底，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了，然后主动要求带路去抓项英和陈毅。

国民党给了他一支特务队，换上红军游击队的服装，假装是从别的地方撤下来的部队，往油山这边摸过来。龚楚太了解项英和陈毅的习惯了，他知道指挥部设在哪儿，知道哨位布在哪儿，知道每天的巡逻路线怎么走，甚至知道项英和陈毅什么时候下棋。

他连内部的人都策反了。一个交通员被他收买，答应把特务队带进核心区域。

那天项英和陈毅正坐在棚子里下棋。陈毅的棋瘾大，条件再差也要摆两盘。棋盘是用木板钉的，棋子是用树皮刻的，黑子白子分不太清，但他们下得很认真。

下到中盘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不是零星的走火，是有节奏的、持续的射击。项英把棋子一推，站起来就往棚子外面走。陈毅跟在后面，两个人连棋盘都没收，直接钻进了后面的密林。

枪声是从哨位那边传来的。事后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吴少华，侦察班的一个战士，被特务队抓住了。龚楚的人让他带路去指挥部，吴少华带着他们走，快到哨位的时候，他突然扯开嗓子大喊：“他们都是反革命！开枪！”

哨兵反应很快，抬手就是一梭子。特务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趴在地上还击。吴少华趁乱滚进了路边的沟里，爬走了。

龚楚追了整整两天。他把项英和陈毅住过的棚子烧了，把所有能找到的物资全部销毁，然后在附近的山头上设了埋伏，等着项英和陈毅回来。但项英没有回去，陈毅也没有回去。两个人钻进了山最深的地方，猫了两天两夜，直到侦察兵确认敌人已经撤了，才从林子里出来。

那天他们下了一半的棋盘被烧成了灰。

这件事之后，队伍里的人心有些散了。不是大家不想干了，是实在太难了。有人不辞而别，有人留了条子说撑不住了，还有人走了以后又被敌人抓住，供出了队伍的藏身地点。

项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让人在山口贴了一个告示，说想走的，可以走，走之前来领路费，换件好衣服，队伍负责把你送出敌人的包围圈。随时想回来，随时欢迎。

这个决定当时让很多人想不通。队伍已经只剩下几百人了，再放人走，还能剩多少？

但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本来铁了心要走的人，看到告示之后，反而开始犹豫了。有人偷偷把已经收拾好的包袱又拆开了。有人走到山口又折返了回来。有人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住：“项英同志不拦我们，说明他是真为我们好。这样的队伍，走了去哪儿找？”

最后真正走了的人不多。而那些走了的人里，有的后来在外面被抓了，受了很多苦，逃出来以后又跑回了队伍。留下的人，成了后来新四军最硬的那批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