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人民大会堂突然聊起了孔子？5 月 14 日的欢迎晚宴中，特朗普席间畅谈诸多内容。他说起美国最高法院门楣刻有孔子雕像，直言这件事让美方十分自豪。在他看来，中美普通民众一直互相敬重，情谊深厚。

他还说起一段历史渊源，在美国还未建立之时，开国功臣富兰克林就率先在报刊上推广孔子《论语》智慧。1737 年，富兰克林自主打理的《宾夕法尼亚公报》刊登相关篇目，专门分享孔子提出的修身之道，以及为人处世坚守的道德底线与思想理念。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不就是外交场合的客套话嘛，换个地方换个人，没准就换成莎士比亚了。但这次还真不是。

如果你去华盛顿，跑到美国最高法院大楼东侧那个不太起眼的门楣下抬头一看，三个大理石雕像并排立着：中间是犹太先知摩西，右边是古希腊立法者梭伦，左边那位，正是中国的孔子。

一个中国古人，跟西方两大文明源头的人物平起平坐，被刻在美国最高司法机构的门面上。而且，你要知道，孔子在这上面不是以“教育家”的身份被摆上去的，他的身份标注是“伟大的立法先贤”——说白了，美国人把他当成了法治思想的奠基者之一。

这套雕像的设计者，美国雕塑家赫蒙·麦克尼尔在写给最高法院建设委员会的信里说得很直白：法律是文明的要素，美国的法律自然地继承或派生于以前的文明。所以最高法院东侧门楣上的这组雕像群，寓意就是对源自东方的基本法律和戒律的借鉴。他还特意强调，这三个人物代表了美国文明的“东方起源”。

这群两百多年前的美国人，为什么会对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国古代思想家这么着迷？

1737年，距离美国独立还有将近40年，富兰克林才31岁，还在费城老老实实办他的《宾夕法尼亚公报》。就在那一年，他连续两期在报纸上刊登了儒家经典的节选，内容来自一本叫《孔子的道德》的书，正式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套东方的道德修养公式，一股脑儿介绍给了北美殖民地的读者。

这不光是简单转载，富兰克林是真心觉得孔子说的有道理。他后来在一封信里写道，儒家哲学是“通往至高智慧和完美境界必须经过的大门”。

富兰克林对孔子这套东西的痴迷，还直接反映在了他的政治立场上。美国独立战争打赢之后，有些老兵想搞个世袭骑士团，说白了就是立了功想让子孙后代也能跟着沾光。富兰克林坚决反对，他搬出来的理论武器，竟然是孔子的。

他拿中国举例说，在中国，荣誉是往上走的——一个人因为学问和品德被皇帝提拔了，他的父母会因为教育有方而受到尊敬，这叫“荣誉上升”；但在欧洲，荣誉是往下传的，后代啥也没干就能继承爵位，结果养出一堆游手好闲的废物。富兰克林说，这就是中国比欧洲高明的地方。

不光富兰克林一个人。美国“开国三杰”里的另外两位——约翰·亚当斯和托马斯·杰斐逊，同样对孔子很上心。亚当斯和杰斐逊在通信中讨论过“儒家伦理核心术语的准确含义”；杰斐逊当总统期间收集的剪贴簿里，竟然有孔子辑录的中国古诗；而第四任总统詹姆斯·麦迪逊更直接，在办公室里挂了孔子的肖像。

当时美国刚从英国独立出来，要跟旧的君主制度做切割，但又不能让自由变成毫无约束的放纵。

这时候他们发现，孔子讲的那些东西——仁、义、礼、智、信的个人品德，加上“为政以德”的治国理念——恰好补上了这个道德真空。

德国美因茨大学教授、欧洲科学院院士阿尔弗雷德·霍农做过专门研究，结论是：孔子的思想最早就是通过富兰克林引入美国的，后来被纳入了美国早期的政治理念体系，富兰克林甚至因此得了个外号——“美国的孔子”。

所以最高法院门楣上刻孔子像这件事，不是哪个建筑师心血来潮搞的“东方风情”装饰，而是美国那批国父们两百多年来对孔子思想认可的延续和物化。1935年大楼建成的时候，设计师和雕塑家把这笔历史遗产直接刻在了石头上。

当然，特朗普在国宴上讲这些，有他个人的政治意图——毕竟这种场合说好听话本身就是外交的一部分。但不论出发点是什么，他说出来的确实是一段真实存在、却被很多人遗忘的历史。

在一个中美关系时不时冒出点火药味的年代，想想两百多年前富兰克林在费城印刷厂里认真研读《孔子的道德》，想想麦克尼尔一刀一刀把孔子的面容刻上美国最高法院的门楣，再想想那句“通往至高智慧和完美境界必须经过的大门”——这些故事提醒我们，有些连接，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