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深冬,河南洛阳嵩县伏牛山脚下寒风刺骨。37岁的丁金栓赶集回家,在路边草丛里发现一个不足1岁的男婴,孩子冻得嘴唇发紫,哭声微弱。孩子先天残疾,被亲生父母扔在了这里。
参考资料:从弃婴到孝子,“爬行娃”的艰难逆袭路--郑州晚报
隆冬时节的伏牛山,总是被无边的寒凉笼罩。
凛冽的山风漫无目的穿梭在沟壑与田垄之间,刮过光秃秃的树梢,掠过干裂的黄土地,带着穿透衣衫的寒意,死死裹住这片偏僻的山村。
阴沉的天色压得很低,整片山野安静得有些死寂,唯有寒风呼啸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野里反复回荡。
彼时是一九九一年的深冬,暮色早早浸染大地。
奔波了半日的丁金栓,踏着土路从集市返程。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棉袄,根本抵挡不住山间的酷寒,冷风顺着衣缝钻进去,冻得他浑身发僵。
在这座靠山而生的村落里,丁金栓是旁人眼中最不起眼的人。
一间老旧破败的土坯房便是他全部的家当,黄土夯筑的墙面斑驳脱落,茅草覆盖的屋顶历经风吹雨打,屋内没有一件像样的物件,简陋且冷清。
行至郊外一处偏僻的草坡,一阵细碎微弱的声响,突兀地穿透呼啸的风声,飘进丁金栓的耳中。
他脚下一顿,停下来寻找声音,蹙起眉头望去。
疑惑之下,他拨开及膝的枯草,冰凉的草秆蹭过指尖,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拨开层层杂草,一抹小小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寒风肆意撕扯着单薄的被褥,将孩子暴露在凛冽的寒气之中。
丁金栓立刻蹲下身,凑近细看,心头猛地一沉。
里面是个未满周岁的男婴,小小的身躯蜷缩成团,稚嫩的脸冻得泛出乌紫色,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
孩子气息微弱,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啼哭,绵软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寒风里。
仔细观察之下,孩子身形异于寻常孩童,先天的身体缺憾,已然注定了他被至亲舍弃的命运。
在物资匮乏的九十年代,偏僻山村本就生存艰难,一个身患残疾的婴孩,在旁人眼中便是累赘。
荒山野岭,寒风刺骨,若是无人过问,这个弱小的生命,终究会被严寒吞噬。
发现婴孩的消息很快传开,周遭的劝诫声接踵而至。
家中亲人反复劝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人人都明白他本就过得拮据,自身尚且勉强维生,又如何负担得起一个残疾孩童的成长开销。
村里的邻里也纷纷议论,言语直白又现实,人人都觉得他若是执意留下孩子,便是亲手给自己套上枷锁,往后漫漫余生,都会被这份累赘拖累,永无出头之日。
质朴的山村百姓没有恶意,只是在贫苦的岁月里,所有人都向现实低头。
丁金栓默默听着周遭所有的声音,沉默不语,心底却反复纠结拉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贫寒无依,一无所有,养育一个残疾孩子,意味着数不清的艰难与重担。
奶粉、衣物、汤药,每一笔开销对他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重压,旁人的担忧,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
迷茫之际,孩童轻轻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纯粹干净的眼眸,澄澈透亮,不染半点尘埃。
小小的眼珠轻轻转动,懵懂地望向眼前的陌生人,眼底藏着微弱又执拗的求生渴望。
那一眼,干净又纯粹,毫无防备,直直撞进丁金栓的心底,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犹豫。
望着这团弱小无助的身躯,看着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他不忍心放任这条鲜活的生命,在寒冬山野里悄然消逝。
于是他厚实的衣物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他用自己温热的胸膛,护住这缕脆弱的生命。
孩童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的心脏,微弱的心跳彼此交融,在寂静的山野里,勾勒出最动人的牵绊。
苍凉的山野间,寒风依旧凛冽,可他的怀里,却揣着一份滚烫的温柔。
丁金栓引燃柴火,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屋内的阴冷,暖意缓缓蔓延开来。
他细心擦拭孩子冰凉的肌肤,用柔软的旧布仔细包裹孩童单薄的身躯,笨拙又谨慎,小心翼翼呵护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他思索良久,为孩子取名丁转成。
他没有宏大的期许,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只盼这个命运坎坷的孩子,能够扭转生来的苦难,挣脱宿命的枷锁,平安顺遂,安稳长大。
从孤身一人到父子相伴,这间破败的土坯房,从此多了孩童的细碎啼哭,多了烟火温情。
在无人留意的山野角落,两个命运坎坷的人,彼此依偎,相互救赎,在漫漫岁月里,静待苦寒散尽,静待暖意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