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五重间谍袁殊,被76号逮捕,李士群要他招供,谁知他却一点不慌,反而淡定地说:“我的身份,岩井英一知道,你打电话问他吧!”
袁殊年轻时就读于上海大学,思想激进,接触了进步思潮。那时候的上海,工人运动频繁,学生抗议不断,空气里都带着火药味。
袁殊脑子灵活,善于交际,很快被组织注意。地下党认为,他有一种特殊能力——能让别人相信他。
而这种能力,在乱世里,比枪更危险。
为了获取更高层的情报,组织决定让袁殊打入敌人内部。
最开始,他以记者身份活动。记者这个职业有天然优势,可以自由出入各类场所,还能接触军政人员。
袁殊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斯文,谁也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的人,深夜里会把情报写在香烟纸上,再藏进鞋底。
后来,他被安排接触国民党中统。
为了取得信任,他故意表现出强烈的“反共”倾向,甚至公开发表过一些迷惑性文章。有人骂他“变节”,有人说他“投靠了国民党”,连一些昔日朋友见了他都绕着走。
可袁殊不能解释。
因为真正的潜伏者,最怕的不是敌人误会,而是自己人知道得太多。
不久后,他又进入日本人视线。
当时日本驻沪特务机关负责人之一,是著名间谍头子岩井英一。此人阴险狡诈,对中国人极不信任,但偏偏很欣赏袁殊。他觉得袁殊“聪明、识时务、懂分寸”,于是逐渐将其吸纳进情报圈。
从那以后,袁殊开始周旋于日本特务机关、军统、中统、地下党之间。
每天见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
白天他可能在日本人的宴会上陪笑喝酒,晚上又悄悄把日军行动计划送出去。前一刻还在跟汪伪官员谈笑风生,下一秒便把得到的情报通过死信箱递给组织。
长期伪装,让袁殊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有一次,他深夜回到住处,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撒谎,甚至连真实表情都快忘了。
可他不能停。
因为那几年,上海每天都有人被捕。
76号特工总部,是当时最恐怖的地方之一。那里有老虎凳、电刑、水牢,进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出来。无数地下工作者在那里牺牲。
而袁殊,偏偏还要主动靠近那里。
1942年前后,袁殊身份开始遭人怀疑。有人举报,说他“来历复杂”,也有人觉得他跟日本人走得太近。76号头目李士群本就是个多疑的人,立刻下令抓人。
那天,几名特务突然冲进袁殊住处。
枪口顶在他后背时,袁殊没有反抗,只是慢慢放下茶杯。
他被押进76号审讯室。
屋里灯光惨白,空气中混着血腥味。桌上放着皮鞭和烙铁,墙角还残留着暗红色血迹。很多人进到这里,腿都会发软。
可袁殊却异常平静。
李士群盯着他说:“袁殊,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袁殊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李士群拍桌怒吼:“你是不是共产党?”
袁殊依旧不慌,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的身份,岩井英一知道,你打电话问他吧。”
整个审讯室瞬间安静。
因为谁都知道,岩井英一在日本情报系统地位很高。若袁殊真跟他关系深厚,贸然动刑,很可能惹出大麻烦。
李士群半信半疑。
最终,他真的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岩井英一很快回应,明确表示袁殊是“自己人”,不许随便动他。
这一句话,等于保住了袁殊的命。
李士群脸色极难看,却只能放人。
而没人知道,袁殊走出76号大门时,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因为他刚才赌的,是命。
如果岩井英一稍有迟疑,他当天就可能死在刑讯室。
后来很长时间里,袁殊依旧继续潜伏。他获取的大量情报,对抗战时期的地下工作起到了重要作用。可这种身份,也让他背负巨大争议。
抗战结束后,有人骂他是汉奸,有人说他是墙头草,甚至连不少普通百姓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真正的潜伏者,往往最难被理解。
因为他们不能解释。
他们甚至必须故意让自己背负污名。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关于袁殊真实经历的档案才逐渐公开。很多人才知道,这个长期被误解的人,其实一直在刀尖上替组织获取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