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深夜，加沙城的一栋居民公寓和一辆汽车在爆炸中被夷为平地，巨响震穿了夜幕。

这本该是巴勒斯坦人纪念“灾难日”的日子。然而78年前失去家园的悲剧，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又添上了新的遇难者名单。以军无人机和战机实施的定点空袭，带走了至少7条无辜的生命，还有50多人血肉模糊地被送进医院。

这其中，有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这不是战斗，这是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时，头顶就已经落下导弹。
火光照亮了半条街，废墟里到处是瓦砾和血迹。巴勒斯坦医疗部门的消息人士说，以军首先轰炸了加沙城里马尔社区一栋住满平民的公寓楼，至少4人当场丧生，紧接着，无人机又对阿尔瓦达街附近一辆民用汽车发动了第二波打击，再添3具遇难者遗体。

加沙民防部门发言人巴萨尔的话让人心惊。他说，那栋被炸的楼里住着几百号人，导弹砸下来之前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通知。“我们说的不是几个死者，是大量的伤亡，里面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全都是无辜的家庭。”

空袭结束后好几个小时，废墟里的火还在烧。遇难者的身份根本没法第一时间确认，整个街区都炸得面目全非。

以色列方面的说法很直接。当晚，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和国防部长卡茨发表联合声明，声称这次空袭的目标是哈马斯军事领导人伊兹丁·哈达德。以方认定哈达德是卡桑旅指挥官，说他应该为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的事件承担责任，还说他在停火协议生效后拒绝解除哈马斯武装、拒绝实现加沙非军事化。

据以色列安全高官透露，大概10天前，政治领导层就批准了暗杀哈达德的计划，此后一直严密监视他的行踪，之所以选在15日晚上动手，是因为觉得“有很大把握清除目标”。以军同时炸了哈达德在加沙城所在的公寓，又对一辆试图逃离的车辆发起了打击。哈马斯方面截至目前对以方的说法没有给出官方回应。

但一个绕不开的事实摆在面前，这次袭击发生的时候，加沙停火协议已经生效了半年多。《以色列时报》的一篇报道直截了当地指出，以方这次暗杀行动明显涉嫌违反停火协议。停火协议生效后，以色列并没有真正停止军事行动，而是时不时打着“目标构成威胁”的名义继续空袭加沙。

加沙卫生部门的统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停火协议生效以来，已经有至少857名巴勒斯坦人死于以军的炮火和枪击，超过2400人受伤。仅在今年4月，死亡人数就比前几个月猛增了50%以上。

更让当地人绝望的是，他们已经无路可退，流离失所者沙迪·比斯说：“每天，加沙地带的各个区域都会遭到袭击和轰炸。老实地讲，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躲。媒体上说战争已经停止了，但实际上战争并没有结束，每一天都有死亡和杀戮，妇女和孩子不断变成孤儿寡母。”

5月15日这一天，对于巴勒斯坦人来说，从来就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普通日子，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宣布建国。次日，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近百万巴勒斯坦人被迫逃离家园，沦为世代流浪的难民。从那以后，巴勒斯坦人把5月15日定为“灾难日”，以此铭记那一天开始的民族厄运。

今年的5月15日是第78个“灾难日”。就在几天前，大批巴勒斯坦民众还在加沙地带南部的汗尤尼斯举行示威活动。一名示威者的话说出了无数人的心声：“尽管经历了如此多的破坏、种族灭绝、流血冲突和人口迁徙，但我们仍然坚信每一个巴勒斯坦人都拥有返回故土的神圣权利。”

但现实是，大片土地至今仍处在以军的控制之下。别说回家了，就连活着都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5月15日当天，联合国在纽约举行了巴勒斯坦“灾难日”纪念活动。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发言中说，78年前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大批巴勒斯坦民众失去家园，几代巴勒斯坦人奋力争权，但时至今日，历史不公仍在持续。动荡与战争不是巴勒斯坦人民的宿命，国际社会必须直面问题根源，纠正历史不公。

中方还呼吁以色列全面遵守停火协议，履行国际人道法义务，解除物资准入限制，立即结束非法占领，并对所有袭击事件严肃问责。

可话说回来，停火协议签了，加沙平民的伤亡数字却在一天天往上跳。一半以上的加沙土地仍在以军控制之下，大部分建筑已被推平，两百多万人口如今只能挤在沿海一条狭长的地带里，住在受损的破房子里或者临时搭的帐篷中。

这一夜，加沙的爆炸声没有给“灾难日”留任何情面，当遇难者名单增加到7人、50人受伤的时候，问题已经不是“这是不是违反停火协议”，而是那个更让人无法回避的问题，这场冲突还要流多少血，才算有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