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口连珠火,她成了角儿,他却倒在台上再没起来。
易青娥以亲闺女的身份,披麻戴孝为他送行。
谁能想到,一个被扔进炊事班、
天天受尽冷眼的烧火丫头,
竟然在一场谁都不想上的替补演出中,一战封神!
胡三元入狱前,叮嘱她,
一定要坚持练功。
下乡演出时,易青娥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在村口偷偷练功。
一招一式,看傻了路过的村民。
消息传开,当地负责人当场拍板:
必须加演!不加不行!
剧团这才急了,
连夜从城里请来三位老艺人,
火速赶到乡下。
几个人通宵排戏,忙得脚不沾地。
可谁想到,正式演出那天,
原定的主角突然身体不适,
根本上不了台。
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的时候,
几位老艺人,
异口同声地推了易青娥。
那一年,她还不到十五岁。
苟存中亲自上手给她包大头。
懂戏的人都知道,
包大头是旦角化妆里,
最要命的一环。
观众看到的是装饰精美的假头发,
可底下裹的,
是一两丈长的黑纱网,
还得用冷水闷湿了,
一圈一圈往头上捆,
硬生生勒出好几十圈。
大牌名角的一副头面,能值好几十万。头要是包不好,
几个翻身的动作下来,脑袋就“开花”了。
易青娥被勒得眼前直发黑,
还没上场就吐了两次。
可她知道,
这个机会,来得太不容易了。
那些年受的屈辱、挨的白眼、
被人踩进泥里的日子,
跟这头顶的剧痛比起来,
算得了什么?
她咬着牙在心里发誓:
死也要撑下来。
手持烧火棍登场,
大跳、卧鱼、大绷子、倒腰、翻身、棍缠头,一气呵成。
台下的观众直接炸了。
唢呐一吹,铜器一响,满场叫好。
那一刻,
易青娥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只剩下师傅们教过的一招一式。
让人意外是,
鼓手郝大锤鼓点频频出错。
可易青娥愣是没受影响,
按着平时排练的节奏,
稳稳当当把整场戏扛了下来。
谢幕的时候,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进后台,直接瘫倒在地。
但她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那场演出过后,易青娥一战成名。
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
走哪儿都有人叫好。
她头一次尝到被人追捧的滋味,
手足无措,甚至有点慌。
胡三元在狱中因为表现好,
被提前一年释放。
靠着在食品公司装卸生猪、
搬鸡蛋谋生,
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
全砸在了外甥女学戏上。
命运真正转折,
是在黄正经被调离之后。
朱静茹当了新团长,
第一件事,
就是把易青娥正式调回演员班。
老艺人们也联名强烈要求,
请胡三元回来司鼓。
朱团长起初顾虑太多,
死活不同意,
最后还是妥协了,
让胡三元临时负责司鼓。
大年初一,大戏开锣。
那一夜,易青娥彻底爆了。
整座城都在讨论她,
戏票供不应求,场场爆满。
母亲带着全家来看戏,
亲眼看到女儿的成就,
也亲眼看到了她住的窘境,
心疼得说不出话。
爱情的种子也在这时悄悄发芽。
易青娥在与风潇潇私下练戏中,
不知不觉产生了情愫。
可易青娥心里那层阴影太厚了,
她怕、她躲、她克制,
始终不敢靠近。
恩师苟存中,
似乎早就预感到了什么。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吹火绝技,
全部传给了易青娥。
终于有一天,
苟存中最后一次登台。
36口连珠火,
一道接一道炸裂在舞台上,
台下的观众疯了似的叫好,
全场沸腾。
可就在最后一口火喷出的瞬间,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舞台上。
再也没有起来。
这个一辈子无儿无女的老艺人,
就这么死在了他最爱的舞台上。
易青娥披麻戴孝,
以亲闺女的身份为他送葬。
剧团上下,无不动容。
而她自己,
也从那个任人踩踏的烧火丫头,
一步一步,用命,唱成了真正的角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