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8年1月，65岁的左宗棠收复全部新疆。然后他干了一件让所有读书人倒吸一口冷气的事：阿古柏的俘虏，包括投降的，全杀。换了别的将领，光"杀降"两个字就够背一辈子骂名。但奇怪的是——一百多年过去了，左宗棠手上沾满了血，却几乎没人骂他。这是为什么？

这事儿，得从13年前讲起。

1865年，新疆出大乱子。中亚有个叫浩罕汗国的小国（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派了一个军官叫阿古柏，带兵打进了新疆。

阿古柏这小子玩得很大。短短两年，从喀什噶尔一路打到和田、阿克苏，1867年自封"洪福汗国"国王。再过3年，连乌鲁木齐、吐鲁番也给他占了。

更狠的是，英国和沙俄都跑来给阿古柏送装备：先进步枪、克虏伯火炮、训练教官，要啥给啥。为啥？这哥俩想把整个新疆从中国版图上撕下来——英国要个"缓冲国"挡俄国，俄国想吞下整块伊犁。1871年，沙俄干脆直接出兵，把伊犁也占了，嘴上说"代管"，谁都知道再不来要就吐不出来了。

阿古柏统治新疆13年，干了什么？征重税、抓壮丁、屠村寨。维吾尔史料原话——"没人射他一粒子弹欢迎他"。当地老百姓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1875年的清廷，左宗棠63岁，已经是该退休的年纪。

可他偏不退。他要去新疆。

关于要不要打这一仗，朝堂上吵翻了天。

李鸿章一派的意思是：海上日本人要打过来了，新疆那块荒地一年烧几百万两银子，乾隆年间打下来到现在就没赚过钱，干脆扔了算了。

左宗棠拍案而起，甩出一句话：

"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

翻译过来：今天丢了新疆，明天就丢蒙古，后天人家就打到北京城下。

慈禧最后被他说动。1875年，63岁的左宗棠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

老爷子真是个狠人。他干了三件事：

第一，"缓进急战"——花一年半时间筹粮、筹饷、买武器。让胡雪岩出面，从英国汇丰银行借高利贷，砸下5230万两白银。

第二，从西方买克虏伯大炮、毛瑟步枪、美式线膛枪，把湘军武装成当时亚洲最先进的军队。英国历史学家包罗杰评价："这支中国军队完全不同于以前在中亚的任何中国军队，基本上近似一个欧洲强国的军队。"

第三，他命人抬一口黑棺材，跟在大军后面——65岁的老头跟将士们撂下狠话：要么收复，要么死在那儿。

1876年4月7日，西征军出发。

古牧地一仗，全歼守敌6000；乌鲁木齐一鼓而下；1877年4月，达坂城用三门开花大炮一炮命中弹药库，俘敌1200多人；托克逊歼敌2000；吐鲁番万余守军直接开城投降。

1877年5月，阿古柏在库尔勒服毒自尽。1878年1月2日，最后一座城和田被攻克——历时一年零八个月，新疆收复。

到这儿，决断的时刻就来了——这些投降的、被俘的阿古柏军，怎么处置？

左宗棠的答案，简洁得像一把刀：

不留生俘。降了，也杀。

"杀降"这事儿，向来是中国军事史的大忌。白起坑赵卒40万、项羽坑秦卒20万，都被骂了2000多年。

可左宗棠这一刀下去，骂的人很少。为什么？

第一，阿古柏的部队不是中国人。

他们是浩罕国的安集延人（中亚），是裹挟着英俄武器、雇佣军、外国教官打进中国的入侵者。性质上，这跟杀本国战俘是两码事。

第二，阿古柏军队恶贯满盈。

13年里，他们在新疆屠村、抓童子军、强征重税、把维吾尔妇女当军妓。当地老百姓的态度很简单——清军一来，主动给清军带路、送粮，连帕米尔高原上的塔吉克牧民都把阿古柏派去的"官员"绑起来送清军大营。

第三，左宗棠分得清。

他杀的是阿古柏的入侵军和死硬叛军；对当地维吾尔、回族百姓，则严令保护、减免赋税、修水利、办学堂。维吾尔史料里写："清政府恢复后，就有保护、贸易和物资福利。"当时的英国观察家也承认，清军到处受到"人们欣喜的欢迎"。

第四，这一刀，换来了新疆此后33年的稳定。

直到1911年辛亥革命之前，新疆没有再起大乱。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纳入中央直辖——这是从乾隆以来100多年都没做成的事。

左宗棠用一刀的血，换了三十多年的太平。

左宗棠这辈子，骂他的事不少：洋务派骂他保守，海防派骂他穷兵黩武，朝堂上骂他不识时务。 唯独"杀降"这一刀，骂的人最少。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有些人杀不得，有些人，必须杀。 新疆166万平方公里，就是这么被他刀刀杀回来的。

【主要信源】
《左宗棠收复新疆》词条，维基百科（参照《清史稿》原始史料、湘军档案）
《左宗棠：经略新疆第一人》，《华声》杂志（湖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