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赐你免死，却没说不杀谋逆！"洪武二十三年，77岁的李善长颤抖着举起那块铁券，以为能护住自己和全家七十余口的性命。朱元璋只冷冷说了一句——你看清楚背面刻的是什么字。李善长低下头，五个字映入眼帘：除谋反大逆。这块他珍藏了二十年的"保命符"，在这一刻彻底成了废铁。

李善长生于元至顺年间，濠州定远人，从小喜爱读书，通晓法家学说，推断事情十有八九都能说中，乡里都当他是个有大才的人。

但乱世里，光有才不够，还得找对人押宝。

早在朱元璋攻打滁州时，李善长就主动来投奔了。彼时朱元璋还在郭子兴手下做事，可以说，李善长是追随朱元璋的第一人。这一投，投出了整个大明王朝的"萧何"。

朱元璋曾问他："天下之乱什么时候才能平定？"李善长答：效法汉高祖，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不乱杀人，五年可成帝业。朱元璋连连称是。

从那一刻起，这对君臣的命运就彻底绑在了一起。

李善长跟着朱元璋一路打江山，在军事上善于调护诸将，使各得其所；在政治上娴于辞令，处理政务，官吏皆服；在经济上恢复制钱、榷淮盐、开铁冶，国库日渐充盈，而百姓不困。他不上战场，不提刀厮杀，却是整个战争机器最重要的那根发条。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朱元璋亲口说："李善长虽无汗马之劳，然事朕久，给军食，功甚大。"他位列六位封公者之首，诏书里将他比作萧何，对他褒奖备至。

封公、赐铁券、女儿嫁入皇室做驸马——李善长被授予最高等级的公爵丹书铁券，铁券上刻明：免李善长二死，其子免一死。

这哥们儿，已经把人生赢家的剧本走到了极致。

但人一旦到了顶，就容易飘。

《明史》批评李善长"外宽和，内多忮刻"——表面温和，心里却刻薄嫉妒。谁稍微挡了他的道，他就找朱元璋"打小报告"，直接让人丢官。刘伯温这样的大才，也因为淮西集团的排挤，始终郁郁不得志，最后告老还乡。

李善长是整个淮西同乡集团的首脑，与朝上其他派系斗争激烈。他辞去丞相之位后，没有就此彻底放手，而是力推姻亲胡惟庸来当宰相，借着胡惟庸的手继续掌控着整个同乡集团。

这一步，迈出了最危险的棋。

胡惟庸做了七年丞相，在朝中遍植朋党，打击异己，淮西集团势力不断膨胀，相权膨胀已让朱元璋意识到必须动手。洪武十三年正月，胡惟庸被朱元璋处死，此后宰相制度在中国历史上彻底消失。
胡惟庸死了，但这个案子，还没完。

胡惟庸死后整整十年，李善长以为自己躲过去了。毕竟他都退休了，年纪也大了，什么心也不操了。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年逾七十，做事糊里糊涂，想扩建府邸，就去找老友汤和借了三百名士兵来帮他盖房子。汤和转头悄悄向朱元璋密报了此事。

就这么一件小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前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被审时，供出了胡惟庸当年曾三番五次派人来劝说李善长入伙。李善长虽然拒绝了，但最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老了，死后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话，要命。

朱元璋以"元勋国戚，知逆谋不举，狐疑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为由，将李善长及其妻女弟侄七十余人一并处死。

临刑前，李善长颤抖着举出了那块跟随他二十年的铁券。朱元璋看都没多看，只说了一句：铁券上刻着"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你犯的，偏偏就是这一条。

一代开国第一文臣，就这样，连同全家七十余口，人头落地。

朱元璋在洪武三年赐出的34块丹书铁券，除徐达、李文忠等寥寥数人之外，持券者大多数最终都被他借故除掉了。免死金牌，说白了不过是皇帝给你写的一张支票——什么时候兑，兑多少，还是皇帝说了算。

李善长的问题，不只是"知情不报"。他代表的是那个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淮西功臣集团。朱元璋要的，是把皇权彻底握在自己手里，不留任何人可以与他分庭抗礼。李善长活着，这事就做不彻底。

【主要信源】
《明史·李善长传》，二十四史，清代官修正史
《明史纪事本末·胡惟庸案》，谷应泰著，清顺治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