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说法在出海的老板圈子里传开了，话糙理不糙：货可以过去，但厂，绝对不能建过去。
你以为是去当老板的，实际上，从你厂房打下第一根桩开始，你就是人质。
剪彩那天，当地官员握着你的手，笑得比谁都真诚。摄像机咔咔一通拍，你看着崭新的生产线，觉得下半辈子稳了。第一批货发出去，利润报表红得发亮，你请全厂搓了一顿，多喝了两杯。
转折，往往就从这种时候开始。
一张环保罚单会悄无声息地放在你桌上，上面的条款你翻烂了合同也找不到。紧接着，几个陌生的壮汉开始在你的工厂门口“动员”工人，提出的要求不是为了薪水，就是为了让你停工。你去报警，对方两手一摊，说这是劳资纠纷，管不了。
你花重金请的律师，每天跟你通电话，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再想想办法”。你看着那些当初花血本运来的德国机器，现在像一堆废铁，静静地趴窝。货车堵在关口，理由是“文件不齐”，一压就是半个月，客户的催命电话从早响到晚。
直到有一天，当初那个笑得最真诚的官员，会带着他的“侄子”来你办公室喝茶。他拍着你的肩膀，说年轻人，在这边做生意不容易，不如把厂子盘给我侄子，他帮你“渡过难关”。
他开出的那个价，不够你买当初那几台机器的零件。
你看着窗外，看着那几根你亲手建起来的烟囱，正把你烧光的钱，变成烟，吐在人家的天空里。
这时候你才明白，你的厂房，不是你的资产，是他们的抵押物。你的技术，不是你的壁垒，是他们的准遗产。
所以说，为什么只卖货？因为钱货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那一船货就是全部的风险，丢了，下一个集装箱再赚回来。
可一个厂呢？它扎在地里，跑不掉，就成了别人案板上，那块最肥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