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向毛主席提议，要在中原打一次大仗。主席问：多大的仗？粟裕回答道：一次歼敌60万的。主席说：你这是一种伟大的骄傲。粟裕依然坚持自己的提议。

主席说：如果你感觉不能完成任务，我们只好另换统帅。陈毅站起来说：南进战略如果实行就不能换将，换了哪一个都比不了粟裕同志，我陈毅愿意拿我的脑壳向中央担保。

这番对话，发生在1948年4月粟裕和陈毅奉召进京汇报的那次会面上，距粟裕发出那封电报不过几天。

中央军委原本的部署，是让华野三个纵队渡过长江，往湖南、江西腹地插进去，搅乱蒋介石后方，逼国民党军从江北抽调二三十个旅回防。

方向上看，够刁。可粟裕对着地图反复推算，心里的疙瘩越磨越大——三个纵队过了江，后勤补给线就断了。粮食弹药怎么跟上，伤员往哪送，冻病饿病的人怎么处置，这些都是实打实落到地上的问题。

粟裕还有更深的一层判断：整编第五军、整编第十一师是蒋介石手里的嫡系精锐，不会轻易跑到江南山地追着华野打游击。能被调动回去的，未必是江北战场上最该对付的那几支部队。粟裕心里的结论是：拳头不能散，黄淮一带才是打大仗的地方。

1948年4月18日，粟裕把这个判断写进电报，直接发给中央军委，提出三纵暂缓渡江、集中力量就地歼敌。电报发出之前，粟裕自己也没底——改的是中央定下的棋，万一是自己盯死一处、少了全局眼光呢？这个念头压着他，但该说的话还是说了。

毛泽东收到电报，随即召陈毅和粟裕进京当面汇报，才有了开头那段对话。中央经过研究，最终采纳了粟裕的意见，华野暂不南渡，转向中原寻歼主力。

这个决定对不对，战场很快就给了回答。1948年6月，豫东战役打响。粟裕的打法是攻城打援，先拿开封，再围歼来援之敌。6月17日，华野攻克开封，歼守敌约三万余人。

粟裕随即转兵，把目标对准区寿年率领的整编第七十五师和整编第七十二师，在睢县、杞县一带发起围歼。区寿年兵团被歼，区寿年本人被俘。整个战役从6月打到7月初，歼敌近九万，是华野自孟良崮战役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歼灭战。

"知彼知已，百战不殆。"粟裕的每一步推算，都建立在对敌情的反复研判上，不是意气用事，是真正摸清楚了才出手。

豫东战役结束，粟裕当初那个判断算是有了第一个交代。1948年9月，粟裕率打援集团参与济南战役，配合许世友攻城集团，仅用八天解放济南，守将王耀武化装潜逃，在寿光境内被民兵识破，就地俘获。

济南一下，粟裕的目光已经移向了更大的方向。1948年10月，粟裕向中央军委致电，提出发起淮海战役的构想。这一仗后来的规模，远超年初那封电报里的任何预设——华东野战军与中原野战军联手出击。

黄百韬兵团、黄维兵团、杜聿明集团先后被歼，整个黄淮战场的格局彻底翻了过来。陈毅当初那句"我愿意拿脑壳担保"，到这里，算是有了最硬的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