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志愿军91团陷入美军重兵包围。制定突围方案时，团长李长林指着地图说："向南突围。"众人大惊："敌人大本营就在南边，往南走不是自寻死路吗？"

李长林没有立刻回话，低着头盯着地图又看了好一阵，才开口。

要搞清楚91团为什么会落到这步，得从第五次战役说起。

1951年4月22日，彭德怀指挥志愿军发动第五次战役，这是整个朝鲜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行动，投入兵力超过60万人。

第一阶段打得顺，越过三八线，把联合国军向南压了相当距离。

但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有个死穴：志愿军补给全靠人背骡驮，攻势一旦超过七天，前线就开始断粮断弹。

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摸透了这个规律，专门制定了一套弹性防御战术——面对进攻先退，等志愿军粮弹耗尽后，立即出动大批装甲部队快速向北穿插，将深入南方的孤立部队逐一合围歼灭。

5月21日前后，李奇微发起全面反击。91团因突击过猛，推进到了北纬37度线附近，是志愿军这一阶段推进最靠南的部队之一。

撤退命令下达时，师部电台被敌机炸毁，91团与上级彻底失联，成了孤悬敌后的孤军。

同期的60军180师遭遇了同样的局面，结局却截然不同。

180师通讯中断后，师长郑其贵处置失当，部队被分割包围，建制迅速瓦解，减员约七千余人，是整个抗美援朝中单个师建制损失最惨的一次。郑其贵事后被撤职查办。

91团面对的同样是三万美韩联军把不到一千人的残部死死围住，兵力对比悬殊到三十比一，头顶还有美军侦察机在盘旋。

《孙子兵法》有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李长林在那份沉默里，想的大概就是这个。

作战科副科长枫亭建议化整为零、分散向北突围。李长林当场否掉："北边是敌人正在合拢的口袋，分散突围就是逐个送死。

敌方主力全压向北，南边反而成了空档——越是没人想去的方向，越可能是活路。"

指挥所里没人再吱声。李长林定下路线：全团轻装向南纵深穿插，再向东翻越铁甲山，沿东海岸向北寻找大部队。

死命令：绝对不许开枪，遇小股敌人用刺刀解决，遇大股就地隐蔽。

当夜，部队出发。美军探照灯和照明弹全在北边扫，向南走的91团完全不在敌方视野里。

第三天粮食断尽，战士们挖野菜、啃树皮，担架上的伤员咬着牙不发出一声呻吟。

行军途中，后卫二营突然与大部队走散，东南方向枪声大作。参谋跑来问是否先撤，李长林拔出配枪掉头："回去，一个兄弟都不丢。"

91团反身杀回去，从侧翼打散了围住二营的韩军，把人接了出来，还顺手俘了六十多个韩军士兵，这批俘虏被套上绳子，背着志愿军的装备，跟在队伍后面充了劳动力。

这些人到底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在自己大后方突然冒出一支志愿军。

第五天，91团翻过铁甲山，走抵朝鲜东海岸，转向正北急行军。

第六天清晨，31师防线前沿哨兵发现了晨雾里那支衣衫破烂、脚底磨穿、建制却完整的队伍。

师长赵兰田一直顶着压力把师指挥部留在最后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万人的包围圈，没能留住91团一个人。
来源与出处： ①《抗美援朝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②《志愿军第12军战史》 ③《第五次战役》战史档案（军事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