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八大金刚”,何应钦和陈诚是死对头,两人明争暗斗二十多年。
关于他俩的矛盾,流传最广的还是相互之间的那句对骂。
抗战时期,何应钦痛骂陈诚是“饭桶”,陈诚则回敬何应钦是“烂好人”。
何应钦与陈诚的梁子早在棉湖战役时就埋下了伏笔。
1925年东征讨伐陈炯明,何应钦率领第一团在最前线拼死搏杀,死伤惨重,结果仗打赢了,大果子却让当时的炮兵连长的陈诚摘走了。蒋介石在战后的总结会上连连称赞陈诚是一炮定乾坤的“棉湖英雄”,这让血战到底的何应钦心里极不是滋味,觉得陈诚这人投机取巧,靠点小聪明抢了自己的风头。
到了1927年龙潭大捷之后,何应钦逮住机会给了陈诚当头一棒。
当时孙传芳反扑南京,陈诚高烧不退抱病上前线督战,最后把阵地夺了回来。按理说这是大功一件,但何应钦看不惯陈诚那副“忠勇卖命”的样子,更关键的是,陈诚在“四一二”政变后表现得太积极。
战后,陈诚因为撤换了一名作战不力的团长,引起一些黄埔同学的反弹,这些人联合跑到何应钦那里告状。何应钦是日本士官学校出身,向来是“士官系”的首领,跟“保定系”不对付,而陈诚偏偏是保定系邓演达的亲信,心理上天然有距离。何应钦连调查都没做,先找茬指责“陈诚坐轿子督战”,然后以“作战不力”为由,下令撤销了陈诚的师长职务。这一手公报私仇玩得又快又狠,气的陈诚当即辞职跑到了上海。陈诚一生都把这件事当成奇耻大辱,私下跟人抱怨:“何敬之眼里只有派系,没有是非。”
何应钦想在国民党内坐稳“第二把交椅”,但他对蒋介石并非死忠。1927年蒋介石第一次下野,桂系发难时,身为黄埔系头号大将的何应钦竟然在会上一言不发。蒋介石事后在日记里哀叹:“要是敬之多说一句,我是不会下野的。”
自此,蒋介石下定决心要扶植陈诚来制衡何应钦。
1930年中原大战,两人的矛盾被放到了台面上。
陈诚在前线拿何应钦的关系网开了刀,杀了失守阵地的团长刘天铎,此人是刘峙的侄儿,何应钦的铁杆亲信。
到了围剿红军的时候,两人的冲突几乎完全公开化。
1931年第三次“围剿”,陈诚率18军跑了个寂寞,连红军主力都没碰上,白白走了个过场。
何应钦事后破口大骂,说陈诚是“饭桶”,指责他迂回迂得太离谱。
1940年抗战进入相持阶段,陈诚指挥的战区连丢武昌、南昌、宜昌,何应钦系统的人在会上出言讥讽,给陈诚起了个外号叫“三昌将军”。这话太毒了,不仅骂陈诚无能,还用侮辱人格的方式把丢失国土的帽子死死扣到了陈诚头上。
围绕后勤补给,两人后来斗得更凶。
全面抗战时期,何应钦坐镇军政部,手握全国军队的财政和物资分配大权,经常克扣陈诚土木系的军粮,要么就在军粮里掺沙子和发霉的陈粮。陈诚为此气得在重庆大礼堂跟何应钦拍了桌子,吼道:“再拖,武汉防线完不成!”何应钦不紧不慢地推推眼镜,回了一句:“全国都缺,不能一处独肥。”
到1943年,两人的冲突到了顶峰。
陈诚土木系的大将黄维担任54军军长,性格耿直,直接向国防部控告军粮被克扣、掺沙子,要求补发军粮并惩办贪污。何应钦一怒之下,联合关麟征派人诬告黄维贪污军饷,硬是把黄维这个军长给撤了,随后在何应钦的支持下,关麟征派自己的亲信张耀明接掌54军。
这等于要挖陈诚的命根子,陈诚为了54军军长的归属,跑去跟关麟征拍桌子对骂,关麟征语带讥讽地说:“辞公,你将来是指挥全国军事的人物,怎么能握着一个军长不放呢?格局未免太小了吧?”陈诚本来就胃病严重,听到这句话怒火攻心,当场吐了血。
但是,无论两人怎么斗,生杀大权都在蒋介石手里。
陈诚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死心塌地追随蒋介石,帮蒋介石铲除异己极其卖力,而且愿背黑锅,这让他赢得了“小委员长”的称号,在内斗中后来居上。
1944年底,蒋介石再难忍受何应钦在军政部的消极抵抗,直接拿掉了他军政部长的职位,把陈诚换了上去。到了1946年,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改组为国防部,陈诚出任最核心的参谋总长,何应钦则被一脚踢去美国坐冷板凳,当联合国军事参谋团团长,实际上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
对于这件事,何应钦一直到晚年都耿耿于怀,他多次讥讽陈诚是靠拍马屁和裙带关系——陈诚娶了谭延闿的女儿谭祥,而谭祥认宋美龄作干妈,这桩婚事让陈诚成了蒋介石的“干女婿”——才爬到自己头上。
1948年解放战争进入反攻阶段,陈诚在东北输得一塌糊,国民党内要求“杀陈诚以谢天下”的呼声高涨。何应钦看准时机,暗中联络对土木系不满的势力想置陈诚于死地,蒋介石虽然保住了陈诚的命,但也不得不把他调离前线,不过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何应钦也没能笑到最后。
败退台湾后,陈诚因为死忠以及实干,跃升成为二号人物,而何应钦则彻底被边缘化,只在一些闲职上发挥余热。
晚年,两人的恩怨并未真正消解。
陈诚曾抨击何应钦:“敬之这人,是非不明,轻重不分,只能做个配角。”
而何应钦更辛辣,他在晚年跟老部下聊天时曾说:“陈辞修这个人,一辈子只会三样本事——听话、整人、打败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