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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都是藩镇割据,为什么盛唐难以恢复昔日辉煌,而罗马反倒实现了新的繁荣与复兴?

同样都是藩镇割据,为什么盛唐难以恢复昔日辉煌,而罗马反倒实现了新的繁荣与复兴?
公元前31年的阿克提乌姆海岸硝烟未散,屋大维的旗舰已高挂胜利旗号。这位年仅32岁的年轻人对近卫军统帅说:“从今往后,军饷一日也不能拖。”对面的老将安东尼默然无语——这句承诺,正是罗马另起炉灶的起点。
罗马曾靠公民兵横扫地中海。财产分级,家有甲胄者方能出征;田地在,士气在。然而布匿战争连番鏖战,不少耕地被豪强兼并,平民成了无地可耕的“都市游民”。他们饿着肚子,眼巴巴望着元老院,却等来一句冷冰冰的“勤劳自救”。兵源断档,马略索性打开闸门:无产者也能应募,装备由国家配发,服役期延至十年起跳。由此诞生了第一支职业化军团。

兵既养在军中,粮饷便握在将领手里。忠诚的方向随口袋里钱袋子转移。苏拉、庞培、再到凯撒,同一部剧本反复上演:征伐得封赏,班师要债权。凯撒率军过卢比孔河时,只一句“骰子已掷下”,竟能让数万老兵死心塌地。共和国的法统开始动摇。
八百年后,万里之外的关内道也出现同款困局。唐初的府兵制原本效法北周——农时务农,战时行军,家给人足。可草原铁骑一再南逼,出征日益频繁,田地撂荒,兵丁生计难继。于是募兵、厢军、蕃将接连出现。边镇节度使不再靠京城供饷,而是自立税源。安禄山醉后对手下拍胸脯:“只要跟我打天下,军资我来想法。”这话听来豪气,却暗含分裂火种。

自筹军费的一方,迟早会向中央预算亮出獠牙。唐玄宗做过努力,提高运河漕运量,南粮北运填补军费黑洞,可西北不稳、东南盐课又养活文官,杯水车薪。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爆发,长安、洛阳六度易手,皇位几度北巡,藩镇裂土而治。盛唐的气象被战马尘沙葬没。
对比之下,罗马遇到的麻烦并不轻。凯撒被刺后,数十万老兵的抚恤金成了一颗随时爆炸的债务炸弹。屋大维识破要害,索性把埃及收入收为私人金库,再大刀阔斧裁军。失业的老兵被安置在潘诺尼亚和高卢边陲,既拿到地皮又替帝国守边。军团首领从此只听命于皇帝,军阀竞争就此压进皇宫围墙里。

唐廷也试图仿效。德宗时新募神策军,希望以京畿嫡系牵制河北、河东劲旅。遗憾的是,国库瘪得太干,国号虽在,财赋却让地方截流。没有稳定的饷银,再忠诚的军队也只是空中楼阁。藩镇与朝廷叫阵数百年,裹挟着商旅与田赋,令中原再难回到贞观、开元的阔气。
值得一提的是,罗马的再生并非单靠一纸法令。屋大维将“元首”头衔与传统共和机构并存,既安抚贵族,也满足军心;同时用建筑、大型竞技和粮食济贫重塑公民归属。这套组合拳让罗马赢得近两百年的和平岁月。相形之下,唐末的南北经济剪刀差、宦官与藩镇的博弈,却把任何整合尝试撕扯得支离破碎。

有人在茶馆里感叹:“若唐亦得一块‘埃及’般的专供国防财源,可否重来盛世?”老者抿茶摇头:“缺的不是金山,而是把财权穿进军权的那根线。”这话说得直白,却道出症结——当军饷仰赖个人财富时,将领与国同寿;当军饷需各地摊派时,将领先顾自家地盘。
细看两大帝国,一个把募兵制推到极致却反手将军队捆进皇权,另一个放任军饷地方化结果坐大割据。制度抉择,造就了截然不同的终局。罗马迎来“和平时代”,疆域绵延三洲;唐则在藩镇林立中缓缓谢幕,虽余晖尚存,却再无凌云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