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稚:曾为袁隆平接生,钟南山尊称她姑婆,万千婴儿的母亲,临终一句话令人动容!
1929年深秋的一个夜班,北京协和医院的产房里灯火通明。年轻住院医师把一份英文出生证递到值班主任手上,纸头最下方写着“Attending Doctor: Lin Qiao-Zhi”。那一刻标志着协和妇产科第一次由中国人签字担责,也宣告本土医生正式接过这家由洛克菲勒基金会建立的医院的话语权。
留用协和并非易事。那年林巧稚28岁,海归文凭固然亮眼,性别和国籍却被一些同僚视作“天然短板”。有人私下嘀咕:“东方姑娘做得了助产,真能坐主任位?”她没多解释,连轴转三个昼夜,把三例并发产全部平稳接生,用数据堵住了质疑。医院月度统计显示,经她之手的新生儿,死亡率比同科平均低了一半,这成为管理层破格提拔的关键理由。
彼时的中国,产妇平均死亡率是发达国家的三到五倍。仪器匮乏,血型筛查更谈不上系统。林巧稚琢磨出一个土洋结合的流程:先用玻片快速鉴别母婴血型,再准备备用血浆和自制滤网,必要时立即换血。有人担心风险,她反问:“不换,孩子就走;敢换,起码有生路。”这套方法后来写进了全国推广手册,救下无数溶血儿。
最让同行服气的,是那个被多家医院判“保不住”的病例。患者董莉怀孕18周时被检出子宫巨大肿物,多方建议终止妊娠。她流着泪问:“林大夫,还有别的路吗?”林巧稚答得干脆:“我们再等等,每周复查,你和孩子都不放弃我也不放弃。”四个月后,肿瘤竟在妊娠激素变化中自行缩小,最终一刀剖宫产下六斤男婴。巡房时,新生儿啼哭不止,她俯身轻声说:“小家伙,别吵,你母亲真了不起。”几句淡淡的话,使董莉泪流不止。
忙碌与专注,让她放弃了许多象征性荣誉。1949年9月,政务院秘书处来院,邀请她参加天安门观礼。她看了眼病房走廊里待产的十几位母亲,说了句:“开国典礼会有千万人参加,可这几个孩子只有我盯着,抱歉。”来人走后,她回到无影灯下,连夜完成一例臀位难产。
对医技之外的事,她也有自己的规划。1965年,工资不高的她把多年稿费与讲课费共计9700元,加上朋友凑来的7000元,一同捐给协和的新建幼儿园,“孩子在这里长大,母亲才能安心生产”。1978年起,她与高血压、脑血栓相伴,仍坚持口述修订《妇科肿瘤学》。助手劝她休息,她摆手笑道:“书写完,我就可以安心当学生的解剖老师了。”四年后,50万字定稿。
外界更熟知的,是那一长串“由林医生接生”的名字:1930年诞生的袁隆平、冰心的三个孩子、梁思成与林徽因的后代、傅作义的小儿子,甚至日后成为呼吸病学泰斗的钟南山——后者长大后见到年迈的林巧稚,总要半开玩笑地唤一声“姑婆”,引来病房里一片笑声。
1983年1月的清晨,她病情突然加重。护士扶着她调整呼吸,林巧稚却沙哑地嘱咐:“产钳放稳,不要手抖。”这句执念般的话,成了同行们口口相传的临终片段。同年春,她的遗嘱被执行:全部积蓄3万元继续留给协和幼儿园,遗体送医学院供研究,骨灰撒向鼓浪屿外海。海面平静,几位学生把封存罐仔细倾倒,有人红了眼眶却没人抽泣——他们明白,那份对新生命的守望,从未随风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