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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局,《出局:禁止接触》(Out 1, Noli Me Tangere)是法国新

出局,《出局:禁止接触》(Out 1, Noli Me Tangere)是法国新浪潮导演雅克•里维特于1971年执导的一部极具实验性的电影作品,全片长达12小时40分钟,分为八集,原本是为法国电视台制作的迷你剧集,但电视台看过后觉得没观众愿意看拒绝了播出。

片名中的拉丁语Noli me tangere意为“不要碰我”,这句话在《圣经》中出自复活后的耶稣对抹大拉的马利亚所说:“不要碰我,因为我还没有升上去见我的父”。用在电影中,这个标题暗示了人与人之间既靠近又疏离的关系:人们因某种原因相互接近,却又始终无法真正建立真实的联系。这个片名后来被正式使用,成为了这部电影的标志。

电影的故事以四条彼此交错但又各自独立的人物线索为核心:

第一条线索:托马斯剧团(托马斯与他的实验剧团)

托马斯带领一个剧团,排演古希腊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的悲剧《被缚的普罗米修斯》。然而,他们的排练方式极其古怪、抽象,几乎完全脱离了剧本本身,演员们像玩耍的孩子一样在地板上翻滚、发出原始而无意义的吼叫和呻吟,用最本能的、近似于动物式的身体表演去试探语言的源头。里维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追问一个哲学问题:到底是先有词语,还是先有表达的需求?“一直就是词语惹的祸”,排练中的这句台词,可以被视为影片的点睛之笔。

托马斯的剧团似乎不仅仅是在排练一出戏,更像是在进行一次实验性的心灵探索。随着排练的推进,剧团内部出现矛盾和纷争,托马斯最终在排练中崩溃,瘫倒在沙滩上又哭又笑,像疯了一样。

第二条线索:莉莉剧团(莉莉与她的合唱剧团)

莉莉带领另一个剧团,排练埃斯库罗斯的另一部悲剧《七将攻忒拜》,但同样不以正常的舞台表演为目标。莉莉的剧团更注重戏剧中的“合唱”元素,演员们用奇怪的声音表情和身体动作去诠释古希腊人的悲剧精神。两个剧团曾经是合并在一起的,但因为艺术理念和情感上的分道扬镳,分裂成了两个独立的排练团体。

第三条线索:骗子科林(关于神秘组织的调查)

科林是一个贫穷又带有些疯劲的年轻人,他装作聋哑人,在街头吹口哨乞讨,表面上不发出任何言语,实际上这完全是他的伪装。科林偶然间收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让他开始怀疑巴黎存在一个由十三个人组成的秘密组织,这个组织受巴尔扎克小说《十三人故事》的启发而建立,操控着整个巴黎的经济、政治和社会生活。

科林用看似荒唐的方式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奔走调查,不停地追问谁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并执着地试图破译那些意义不明的密码和符号。但他的调查更像是偏执狂的妄想,还是确有真事,电影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第四条线索:女骗子弗雷德里克(关于同一神秘组织的调查)

弗雷德里克是一个靠偷窃信件进行敲诈勒索的女骗子。她在一次行骗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与科林调查相同的“十三人”组织的蛛丝马迹。然而,她调查的方式比科林更加冷静、隐秘:她从一个富裕的商人那里偷到了疑似与“十三人”有关的秘密信件。她是更接近真相的侦探角色,还是和科林一样被蒙在鼓里,影片同样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科林和弗雷德里克这两位调查者之间,几乎没有过直接的交流与互动,他们在各自的生活轨迹里几乎独立地运作。唯一让两人相通的,是他们对同一个不知真假的神秘组织的执念。

在两条调查线索之外,电影中还穿插了大量看似无关的日常生活:剧团成员在街角的徘徊、咖啡馆里的无聊谈话、路人偶然注视摄影机镜头……这些散漫而真实的细节,让整部电影更像是一部纪录片,而非虚构故事。

整个电影最核心的谜团是:“十三人”到底存不存在?这十三个人如果真的存在,他们是否真的在通过秘密结社控制着整个巴黎的社会运作?抑或这一切只是科林受巴尔扎克小说影响而构建出来的偏执臆想?

这个问题并没有在电影中得到明确的解答。甚至可以说,电影故意悬置了这个谜团的真相,让观众始终保持在一种被悬吊的状态:

如同电影片名“不要碰我”所暗示的那样,真相既是不可企及的,也是不应该被强行触碰的。正如有人形容的,看完13小时之后你可能会发现,解谜成功与否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跟着那些角色在巴黎生活了十几个小时,体验了他们的迷惘、寂寞和徒劳的追寻。

里维特拍摄这部电影时,1968年法国五月风暴学生运动刚刚过去两年。这场运动曾经给法国的知识界和文艺界带来了革命的巨大希望,学生们和工人们走上街头反抗体制,然而革命未能成功,一切恢复如旧。电影中那些空洞的排练、无意义的调查和毫无交集的碎片化生活,恰恰暗合了五月风暴之后一代法国青年的集体幻灭感和精神困境。

里维特极有可能是在用这场电影,来质疑和拷问“革命真的可以实现吗?”以及“人与人之间真诚的沟通和连接真的可能吗?”这两大问题,使得《出局:禁止接触》不仅是一部剧情电影,更是一部时代的精神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