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大军，被围在50里狭长地带。对面是僧格林沁的满蒙铁骑，己方兵力是对方十几倍。这本该是一场碾压局。结果前锋1万人被1200清军一锅端，稀里糊涂举手投降；紧接着7万人跟着降；再然后是主帅身边最后11万主力，直接哗变。短短数日，20万太平军不战而降，扶王陈得才眼睁睁看完这一切，最后只剩下一口毒药。

很多人有个印象：太平天国是让曾国藩的湘军灭掉的，所以觉得太平军跟八旗军打，那肯定是单方面碾压。毕竟晚清的八旗早就废了，连英法联军都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但历史的真相，往往比我们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1853年，太平天国定都天京。东王杨秀清一声令下，派林凤祥、李开芳两员悍将，带2万精锐北伐，目标直指北京。这2万人可不是杂牌军，清一色是从广西、湖南打出来的百战老兵，战力拉满。消息传出，咸丰皇帝吓得差点打包行李跑去热河。

太平军一路北上，两个月零二十三天就打到天津郊外。僧格林沁亲率满蒙八旗出来硬刚，八旗马队冲了几轮，愣是被太平军步兵顶了回去，清军打一场败一场。

但战局随后急转直下。太平军没有后勤，弹药粮食全靠抢，天一冷，士兵连棉衣都没有。援军呢？天京派来的曾立昌部，见临清城能打，贪功冒进去攻城，结果进城发现粮食早被清军烧光，随后自己反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林凤祥、李开芳在北方孤立无援苦撑了两年，从2万人硬磨到最后只剩88人。1855年，僧格林沁没有靠骑兵冲阵，而是挖渠引水淹村，把最后这点人从地下泡出来。林凤祥受伤被俘，押进北京凌迟；李开芳行刑时已被砍了好几刀，还能仰起头四处张望，众人合力才把他按住。2万精锐，就这么被耗死了，而八旗军赢的方式是——围困。

如果说北伐是太平军状态最好时候的失败，那1864年的黑石渡，才是彻底的崩塌。

天京被攻破，太平天国灭亡。但扶王陈得才还统帅着20余万西北远征军，从陕西一路东归，号称要杀回来救场。僧格林沁率满蒙骑兵在安徽霍山黑石渡堵截，把这支孤军围在50里狭长山地里，前有团练堵截，西北是张曜部，东边是英翰，南边是僧格林沁，四面合围。

我看史料看到这里，有个细节让我沉默了很久。

陈得才的前锋黄中庸带1万多人，遭遇清军1200人伏击。10倍兵力，黄中庸稍作抵抗，直接举旗投降。接着马融和带7万人投降。再是倪隆怀、范立川，把扶王身边最后11万主力也整个带走了。短短几天，20万人土崩瓦解，只剩赖文光拼死带着5000残部杀出重围。陈得才最后听说连自己身边的亲兵都在密谋把他绑送清营，他没有跑，也没有降，找出一包毒药，仰头喝了。

所以太平军对八旗军，战绩究竟如何？北伐全军覆没，黑石渡20万哗变——两场仗把所谓"天下无敌"的神话打了个粉碎。但这里有个事儿得说清楚：太平军输掉的，真的是输在八旗战斗力上吗？

北伐败在无后勤、无援军、战略一团糟；黑石渡崩盘，败在天京已破、军心涣散，那20万里大半是西北临时招募的流民，根本没打过仗。真正能打的满蒙骑兵，最后是死在谁手里的？死在赖文光和张宗禹重建的新捻军手上。1865年高楼寨一战，7000八旗精骑被诱入包围圈几乎全灭，僧格林沁本人藏进麦田，被一个叫张皮绠的小兵发现，一刀砍死。清朝最后一支可独当一面的满蒙骑兵，至此覆灭。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太平军有自己的高光，也有惨烈的崩盘；八旗军有过入主中原的辉煌，也逃不过腐化堕落的宿命。黑石渡那50里地界，困住的不只是20万兵，困住的是一个正在消亡的王朝最后的残光，和另一个无可挽回地走向末路的帝国。


【主要信源】
《太平天国史》，罗尔纲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
《陈得才》词条，中文维基百科，依据清史稿及相关史料编写
《太平天国北伐》词条，中文维基百科，参引郭廷以《近代中国史纲》
《僧格林沁》词条，百度百科，参引《清史稿》列传
《太平军北伐只牺牲2万人，为何李秀成却说是"十误"之首？》，澎湃新闻，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