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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定海”二字为何意义非凡?不仅影响了宁波命名,还曾让镇海更名为现在的名字 1

浙江“定海”二字为何意义非凡?不仅影响了宁波命名,还曾让镇海更名为现在的名字
1687年腊月,海风裹着咸味扑向舟山金塘水道,归港的浙军战船刚收帆,随行的官员却顾不上歇脚——康熙帝一道诏书传来,要在舟山另立一座新县,县名就叫“定海”。
船尾尚未停稳,随军的参将抬头嘀咕:“这下原来的老定海怎么办?”同僚低声答道:“皇上亲笔写下的名字,岂能更改?只能咱们让路了。”二人对视,无奈地苦笑。
追溯这场名字置换,要把目光移回八百年前的甬江口。当时的海岸线尚未筑起大石堤,涨潮时浪头能一直拍到鄮县城墙。唐元和四年,朝廷在甬江入海处设望海镇,负责盐课与海运。镇子虽小,却坐拥舟楫往来之利,成为越地与东海之间的“水上咽喉”。

后梁开平三年,吴越王钱镠到明州巡防。他见港汊纵横,盐灶连片,便上奏“割鄞东之地,立望海县”。奏疏刚递上去,又改口称“望海之名偏于眺望,不足宣示安边之意”,索性取了“定海”二字。自此,甬江北岸的这片沙洲,戴上了“定海县”印章,一用就是七百多年。
跨进北宋,岛屿的重要性逐渐显山露水。熙宁六年,赵顼批准从鄞县析出东面列岛,设立昌国县。五年后,金塘乡也划归岛上新县,借以统筹海防和渔盐税。岛民却难享太平,倭舶时常出没,渔汛一到便烽火四起。

明洪武十九年,负责浙东海防的汤和在舟山水道巡察。眼见“海上人多而兵少”,又担忧岛民暗通倭寇,他抬手一指,“迁回大陆,岛上只留军卫!”翌年夏天,万余户渔民被迫登陆,昌国县同时除名,只留定海卫和两座千户所镇守荒岛。空岛政策让舟山冷清了整整两百年。
清初形势大变。平三藩、远视台湾,朝廷急需牢牢掌控浙东门户。康熙二十六年,奉旨东巡的两江总督姚启圣在海潮声里朗读圣谕:“舟山诸山,著称‘定海’,设县治之,以固疆圉。”圣旨一出,新县名铁板钉钉。问题随之而来:大陆已有“定海县”,且也担负海口防务,谁让谁?经过反复斟酌,原县自请改名“镇海”,既表其控扼甬江之责,又避与皇恩重名相冲。至此,甬江口的“定海”让位,舟山群岛迎来“定海”二字的重生。

与此同时,宁波府这座城市的名号,也与“定海”脱不开干系。早在洪武十四年,明太祖打算恢复“明州”旧称,哪知鄞县举人单仲友进言:“国号既‘大明’,州名不宜重字;况海道以安为本,可采定海之义,曰‘宁波’。”朱元璋思量片刻,批红准奏。自此,“海宁则波静”化作府名,沿袭至今。
走上舟山任何一处山头,依旧能看见刻着“定海山”三字的石碑,字体遒劲,棱角在海雾里若隐若现。那三个字不只是一方地名,更像是一枚钉子,将浙东海防的注意力从陆岸钉到了外海岛屿。自清后期到民国,再到建国初年,无论行政区划如何细分合并,镇海守江、定海护岛的分工再未颠倒,这套格局成为东海前哨的基本骨架。

有意思的是,哪怕现代港埠扩张、航运航道北移,宁波人提起“海定则波宁”仍津津乐道;而舟山渔民说起“定海”,首先想到的却是康熙御赐的那座城。两个同根异地的名字,在分离与轮替间,让人读到朝廷意志与海疆形势的彼此塑造。
试想一下,如果当年康熙没有御笔落款,也许今天的甬江口仍叫定海,而群岛会沿用“昌国”的古称。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层层递进的选择。海风依旧,浪涌拍岸,“定海”二字却早已超出地理坐标,成为浙江沿海千年海防智慧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