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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宋希濂在美国接受记者采访坦言,蒋介石失败是自作自受,毛主席远比他高明得

1982年宋希濂在美国接受记者采访坦言,蒋介石失败是自作自受,毛主席远比他高明得多
1959年7月17日,北京功德林看守所外的晨雾还没散,报纸刚刚印出一份特殊名单——首批被特赦的49名战犯,其中赫然写着“宋希濂”三字。门卫悄悄议论:“他可曾是兵团司令啊,真能放?”同伴摇头:“世道变了,没想到吧。”就在这股议论声里,年逾五旬的宋希濂迈出铁门,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却没人能猜到,他心里最先浮起的,是三十六年前在湘江边那段少年情谊。
1923年夏日,长沙火车站月台上,宋希濂扛着行囊正发愁,一个高个孩子凑上来,“兄弟,也考黄埔?咱们结伴走。”说话的是陈赓,肩上同样挑着沉甸甸的被褥。一路颠簸到广州,两人一起站在校门口,看见“陆军军官学校”六个大字,兴奋得直冲进大门。那年,军校既招国民党员,也接受共产党员,课堂里辩论激烈,走廊里却还是哥儿们相帮。宋记得最清楚的,是陈赓教他拆枪,“看好了,三秒钟!”“啪嗒”一声,零件撒了一桌。兄弟俩大笑,一笑就是三个春秋。

但笑声很快被政治风雨吹散。1926年3月的中山舰事件,枪声在长江口炸开。国共分道扬镳,军校里弥漫着猜疑。宋希濂在纠结中向国民党那边靠拢,陈赓则回到南昌起义的队伍里。那一别,老同学成了敌军。多年后回看,这一步几乎预定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轨迹。
抗日战争爆发时,宋希濂带着第十一师奔赴前线,武汉会战中屡立战功。可胜绩没有换来信任,蒋介石更看重“嫡系”人马,四川来的兵团司令常被调去填补空缺。1949年初,南京失守已成定局,蒋一纸命令让宋部移防荆门,堵截解放军南下。参谋长劝他固守长江防线,他苦笑:“命令在此,只有顶着。”果然,两天不到,整支兵团被合围。兵败之夜,宋召集师长商量撤退,无计可施,只好缴械。那时他才42岁,战场生涯戛然而止。

押解途中,宋希濂情绪激烈,常与同为战俘的钟彬下棋解闷。一着臭棋落子,他霍地掀翻棋盘:“如果老蒋真能听人劝,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王陵基劝他冷静,他却闷声不语,把棋子一颗颗重新摆回盒里。外界都说他顽固,可陈赓不信。1950年2月,他专程赶到重庆白公馆探望。两人一见面,寒暄全免,陈赓开门见山:“老同学,打了这么多年仗,该歇歇了。”宋皱眉:“我不服。”陈赓压低声音:“枪口对着自己人,你能服谁?别再困在旧账里。”那一下午,他们从黄埔谈到西安事变,又谈到遍地烽火的1949,话题绕回人心向背。门外卫兵换了两拨,室内灯火却一直亮着。
此后数月,战犯管理所里多了个沉默的中年人,白天劳动修渠,夜晚在灯下读《论持久战》。他渐渐明白,对面那支军队依靠的不只是枪杆子,更是普通百姓的拥护。1959年特赦时,宋希濂在政务院礼堂见到陈赓,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出狱后,宋留在北京,协助整理战史,还常去各地讲课。他说话依旧爽直,课堂上就“点名批评”国民党用人唯亲的痼疾:“淮海战役前夕,宁可让一个少将指挥三十万人,也不肯让有阅历的人出头,这样的军队能不散吗?”学生们听得瞪大眼,他却摆手:“这是血价买来的教训,记住就行。”
1980年,应在美子女邀请,宋与夫人前往纽约定居。刚下飞机,几家海外报纸就以“叛将”“假投诚”作标题大做文章。他脾气上来,立即聘律师,半年后拿到1.5万美元赔偿,冷冷一句:“诬蔑也要付学费。”

1982年秋,美东华侨社团请他讲北伐旧事。结束时,一名年轻记者追问:“如果把蒋委员长和毛主席放在一起比较,您怎么看?”会场顿时安静。宋端起水杯,停了几秒回答:“两人都是枭雄,可一个只信身边那几个人,一个敢用五湖四海;一个想着保江山,一个想着广百姓。结局不同,是理所当然。”又有人追问:“那您后悔当年选择吗?”他笑了笑:“军人服从命令无可厚非,但读书人得敬事实。”
这番话传开,旧部里少不得颇多微词,他只是把当年双方战报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对照,然后说:“数字不会说谎。”此后,他闭门撰写手稿,把黄埔岁月、抗战旧事、解放战争败因一并记录。1993年2月13日,宋希濂在纽约病逝,享年86岁。整理遗稿的人发现,他在扉页写下八个字:“识时务者,为俊杰。”字迹遒劲,似仍带火药味,却也透出看透成败后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