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甲影视演员黄元申现居美国十分低调,好友梁小龙直言他性格内向,平时几乎不会主动见人吗?
2020年春天,美国加州内陆的一家华人超市调出了门口监控:一位白发男人戴着棒球帽,推车里装着白菜、豆腐和一把鲜香菜。他排队、付现金、点头致意,动作不急不躁,随后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店员事后才知道,那是上世纪香港电视屏幕上“一声长啸震寰宇”的霍元甲。小镇居民没看过那部剧,只觉得这位华人邻居作息有规律:天刚亮散步,日落前关门,电话和门铃常年不通,偶尔在后院种菜、画素描。
时间拨回到1981年。《大侠霍元甲》在香港首播,收视率冲到全港第一。港岛街头,少年扎起麻绳就比划“迷踪拳”;录像带铺子一夜换封面;电视台高层为了留人,当晚直接给主演加薪。拍摄期间,他常把便当搁在一旁,套上护腕练腿法,剧务看得直摇头。
《陈真》杀青那年是1984年。他站在棚外,看远处的港湾灯火,忽然跟搭档梁小龙说:“再打下去,人就成机械了。”梁小龙笑答:“歇一阵就好,别吓我。”谁想到,这一阵子,一歇就是整个后半生。
41岁那天,他剃度于九龙一座古寺,法号“衍申”,山门外香客如织,木鱼声不紧不慢。影迷找来,媒体守着,寺里只贴出一行字:“万缘放下。”前妻带着儿子求见,住持出来挡在门口。廊下风急,那女人急红了眼:“见一面行不行?”木门里,低沉的声音回了句:“尘缘未了,不可相见。”说罢,再无动静。
数年间,他在寺里挑水、抄经、冬日清晨赤脚扫落叶。外界谣言四起,有人说是为情所困,也有人说他厌倦镁光灯。事实怎样,他没解释。信件一封封送来,又整捆退回。母亲最难,他却只回一句:“儿心已定。”
2004年秋,母亲病危。那封电报只写七个字:“娘想见你一面。”僧房里,他对住持合掌低头许久,当晚脱下灰袍,次日清晨离寺。半年后,他现身香港机场,手里紧拎骨灰罐,旁人认出他,不敢上前。
2005年冬,他和前妻、儿子带着母亲的骨灰抵达洛杉矶东郊的山麓小镇。这里人口不足五千,居民多是退休工人或移民华侨。镇上的教堂每周敲钟,超市里店员会说粤语。院子不大,却能种下两棵柑橘树,他天天修剪枝叶,偶尔在车库里打空拳。邻居看见,只当老人锻炼身体。
2008年春,梁小龙拍戏间隙飞来探望。夜里赶到那栋白墙灰瓦的小屋,见门紧锁,只好在门口留下一瓶汾酒和一包红糖花生。第二天再来,东西不见了,门仍不开。梁小龙无奈苦笑:“老黄,你还是赢我一步。”
2010年,他与旧妻走进县政厅补办婚姻登记。工作人员问职业,女人侧头看他,他低声一句:“None。”笔落之际,空白处只留一个汉字“无”。同年春末,他们把母亲的骨灰安放在小镇公墓,碑文写着“生于广东,安息美洲”。
加州的华人社区对这户沉默的新邻居保持礼貌距离。偶尔有人在邮局遇见他寄信,信封却从未贴邮票——听说写好了,他又撕了。也有人提议请他参加春节庙会表演功夫,他婉拒,理由简单:“膝盖不行了。”
本地警署档案里记录,他曾报案丢失自行车,一周后自己从二手店找回,付了20美元赎回。警员回忆:“他说车子旧,但骑着顺脚。”闲暇时,他在镇图书馆借走佛典和油画技法书。馆员调侃他是“流动的静物”,来去无声。
2019年,社区志愿者更新住户信息,发现那栋小屋物业税照付,人却似乎长期外出。出租车司机说半年没接到他的单;超市门口贴出防疫告示后,也难再见到那顶旧帽子。直到2020年春,监控里那短暂一幕,才证明他仍像往常一样活着,只是更谨慎、更安静。
昔日银幕上的霍大侠,以拳脚挑灯火,以正气伏奸雄;现实中,他拆掉舞台,选择无声地站在自己划定的小天地。对外人而言,这是谜;对他本人,也许只是另一种“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