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平定了叶赫那拉部,但叶赫部首领金台石和他哥哥一样,发起了对爱新觉罗的诅咒,而巧合的是,后来都应验了。几天前,努尔哈赤终于发起了统一女真之战,他历经二十六年才发起了这场决战,但这一次他显得很仁慈,他不打算屠城,因为这些都是他们的族人。
在女真人的世界里,对敌人的仁慈从来没有仁慈过。但这一次,努尔哈赤面对的是他的小舅子,叶赫部首领金台石却大发善心。其实从一个明朝官员的角度看,努尔哈赤才是背叛大明的叛徒;但从努尔哈赤的视角,金台石投靠明朝、联合诸部对抗建州,才是女真族的叛徒。亲情与仇恨交织,这场仗,终究要打。
公元一六一九年,努尔哈赤发起了对叶赫部的最后一击。他先命正蓝旗沿途设防,截断来自蒙古和开原的一切援军。随即,他派二阿哥代善率领五十精兵,执行一次教科书式的欺诈渗透,他们伪装成蒙古援军,去骗开叶赫的城门。
计划果然奏效,金台石望眼欲穿,以为等来了蒙古救兵。叶赫城门大开,迎接的不是援军,而是后金的铁蹄。城内瞬间大乱。叶赫城中,乌拉部首领 布占泰被包围。他此时还试图捉拿人质负隅顽抗;被射瞎一只眼睛后,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皇太极冷冷质问他,你还想活着吗?言下之意,你必死无疑。布占泰害死了皇太极的姐姐穆库什夫妇,坑了爱新觉罗家数次,导致上万将士伤亡,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当布占泰跪地求饶时,他已经输了。皇太极手起刀落,结果了这个反复无常的仇人。
布占泰的死,让人唏嘘。他曾经是努尔哈赤扶植起来的傀儡,娶了努尔哈赤的女儿,却又联合叶赫反目成仇。他的悲剧在于,既不甘心当棋子,又没有能力当棋手。我从中明白一个道理,靠别人扶起来的地位,如果没有自己的根基,最终只会摔得更惨。
另一边,金台石还在为错误的情报震怒,他以为努尔哈赤正在讨伐蒙古,可现实击碎了他的幻想。后金大军已经入城。金台石无路可退,带着家人亲信退守最后一座孤立的阁楼。包围圈越收越紧。
代善主张用火攻,一了百了。但皇太极制止了他。阁楼上的妇孺是无辜的,更是他的舅母一家。那是他母亲孟古的娘家亲人。强攻不成,便转为心战。他们将金台石的儿子抓来,以性命要挟,逼其投降。皇太极亲自喊话,试图唤醒舅舅金台石最后的亲情。
僵持之际,努尔哈赤抵达。真正的对决开始了。阁楼之上,金台石提出唯一的条件,保证不杀他。阁楼之下,努尔哈赤给出了冰冷的答复,他可以答应不伤害金台石的家人,这是他对亡妻孟古的承诺。但至于金台石本人,他的生死必须交由五大臣、八大贝勒公审。这是一个无法拒绝、也无法接受的条件,接受公审,等于把命交到仇人手里。
为了打破僵局,努尔哈赤举起酒碗。他立下毒誓,此刻不杀金台石,若违此誓,天理不容。他一饮而半,将剩下的一半送上阁楼。这半碗酒,既是最后通牒,也是一道催命符。喝,意味着接受审判;不喝,立刻就是死亡。
酒被送到金台石面前,他的妻子跪地哭求,孩子们也在哀嚎。但金台石看得比谁都清楚,努尔哈赤的誓言里没有生路。投降,不过是换来一场耻辱的审判和注定的死亡。
他推开妻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他知道,努尔哈赤会信守对姐姐孟古的承诺,善待他们。而他自己,必须用死亡来捍卫最后的尊严。金台石在一声诅咒声后跳下高台身亡,叶赫部,就此灭亡。但他的诅咒后来真的应验了。
金台石选择自杀,而不是屈辱地接受审判。这份骨气,让敌人也不得不敬重。他输了战争,但没有输掉一个首领的尊严。有些失败者之所以能被历史记住,不是因为他们赢了,而是因为他们败得有骨气。历经三十余年征战,努尔哈赤终于统一了女真各部。他用联姻和瓦解的手段安抚蒙古,随即,将刀锋转向了真正的庞然大物,大明王朝。抚顺城下,他点燃了改朝换代的烽火。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金台石是努尔哈赤的小舅子,但亲情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努尔哈赤立下毒誓,转身却让公审判定生死,这份算计,冷酷而高效。皇太极阻止火攻,喊话劝降,试图保护舅母一家。这种不忘本的品质,日后成为他凝聚人心的资本。金台石用自己的鲜血,为叶赫部画上了句号。而他的外甥皇太极,将继承舅舅的遗志和父亲的霸业,最终叩开山海关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