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齐白石在北京刚买下个四合院,正缺个守门的,这时,前清老太监尹春如找上门,拍胸脯说白干活不要钱。结果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临走时他才开口,想讨几张画留个念想。
尹春如早年的经历,放在当时的背景下,也算挺曲折,他是直隶沧州人,十岁时家里穷得实在过不下去,爹娘就把他送去净身,随后进了紫禁城当差。在宫里待了不少年头,后来又被调到肃亲王善耆的府里当差。
晚清那会儿,宫里王府的规矩都特别严,尹春如在那样的环境里,慢慢练就了察言观色、嘴严靠谱的性子,待人接物也很有一套 。清朝灭亡后,尹春如没了依靠,日子过得颠沛流离,直到听说齐白石买了四合院找守门人,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上门,没想到一下子就成了。
齐白石一开始见到尹春如,心里其实挺犹豫的。那会儿齐白石已经62岁,刚在北京落脚,平时潜心画画,不爱应酬,就想找个靠谱的人看家门,挡掉些不必要的访客。尹春如看着身形瘦小,说话轻声细气,还带着点宫里养成的拘谨模样,和普通的守门人差别很大。可聊了几句后,齐白石发现尹春如谈吐稳重,眼神透亮,不像油滑之人,再加上尹春如明确说不要工钱,只希望能偶尔给几张画就行,齐白石最终还是答应让他留下试试。谁也没想到,这一试,就试出了二十多年的缘分。
尹春如干守门的活,那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他住进门房的小屋,整日守在大门口,对齐家的事上心又负责。当时不少人慕名来找齐白石求画、拜访,有真心求学的,有单纯凑热闹的,还有些想蹭好处的,情况特别杂 。
尹春如总能快速摸清访客的来意,该通报的礼貌通报,该婉拒的委婉挡回去,分寸拿捏得特别到位,帮齐白石省了不少麻烦 。而且他嘴特别严,齐家的家事、齐白石的日常作息和创作习惯,对外半个字都不多说,这让齐白石越来越放心。
相处久了,两人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主仆,更像互相依赖的老友。齐白石性格内敛,平时不爱与人深交,可对着尹春如,却愿意多说几句心里话,甚至还会让尹春如看看自己的画,听听他的想法。
有一回,齐白石画白菜,总觉得画里的菜叶看着太硬,少了点鲜活感,尹春如在旁边看了会儿,随口说真白菜叶子都是软乎乎的,齐白石听了立马修改,改完后果然生动多了。尹春如也打心底里敬重齐白石,夜里齐白石睡了,他偶尔会把齐白石不满意扔掉的画摊在小桌上,就着灯光仔细琢磨画里的门道,却从不会偷偷拿值钱的画作。
外人对他们的这段关系,一直有不少议论。有人说尹春如太精明,免费干活是长线算计,就等着齐白石的画升值赚钱。也有人嘲讽尹春如是借着守门的机会,偷偷攒齐白石的画作,是个钻空子的人。可面对这些闲言碎语,齐白石从来没在意过,也从没否定过尹春如。
偶尔有人问起这事,齐白石也只是淡淡说一句,自己画的画,谁拿去了,那是对方的造化。其实在齐白石心里,尹春如这二十多年的陪伴和守护,早就不是几张画能衡量的,乱世里能有这么一个靠谱又贴心的人,太难得了。
二十多年一晃而过,到了1950年代初,尹春如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大不如前,再也扛不住守门的活了。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找到齐白石,语气带着不舍,说自己要离开了,这些年承蒙照顾,临走前想讨几张画留个念想。
齐白石看着眼前这个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人,心里满是感慨,二话不说就挑了好几张自己的画作送给尹春如。1957年齐白石离世,而尹春如也守着那些画,安稳度过了晚年,这段跨越二十多年的主仆奇缘,也成了老北京城里一段让人难忘的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