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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年的那场血战让安庆载入史册。太平天国和湘军,围绕着这座城,打了整整七八年

1861年的那场血战让安庆载入史册。太平天国和湘军,围绕着这座城,打了整整七八年。城外是曾国荃的湘军,城内是陈玉成死守的太平军精锐。两边都清楚——安庆不保,天京必危。

可真要说起来,安庆这盘棋,输的不只是城墙内外的刀枪,更输在城墙还没破之前,太平天国的脑子就已经分裂了。

曾国藩和胡林翼盯上安庆,算盘打得极冷:要啃天京,先掐上游,安庆就是那天京的西大门、粮道咽喉。

于是曾国荃带人扎到城下,不急着爬城,反而干起了土工活——前后挖了两道长壕,一道朝城里,一道朝援军来的方向,活生生把安庆箍成了一口干井。

这套"结硬寨、打呆仗"的路数笨是笨,但它有一个可怕的优点:不赌运气,拼的是谁能熬死谁。

而城里面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阴。守将叶芸来带着一万多人被彻底锁死,粮吃完吃猪狗,猪狗吃完刮树皮,到最后就是简又文转引西人记述里那句不忍直视的话——城中人肉每斤四十文。

你读到这里就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攻坚战"了,是一场缓慢的集体死刑。

外面陈玉成当然在救。他几乎是拼掉自己最后的老本去救。集贤关外赤冈岭那四千精锐,是他手上最能打的苗子,被鲍超和成大吉围住,死守到最后一个人没出来。

陈玉成自己带着人冲壕沟,太平军战士背着茅草填沟,尸体一层压一层,跟草捆混在一起把沟都填平了。这种场面你说悲壮不悲壮?当然悲壮。但悲壮不等于正确。

我一向觉得,安庆失守最大的教训,不在叶芸来不够硬、也不在陈玉成不够勇——这两个人已经做到了凡人血肉能做到的上限——问题出在上头。

洪仁玕、林绍璋、黄文金那些援军,不是不想救,是调不动、合不成、打不赢。李秀成那边呢?让他西征武昌牵制湘军后方,他磨磨蹭蹭,主力根本没认真过来。

说白了,太平天国到了这时候,军事上看似还有百万之众,政治和战略上已经是两个脑袋各想各的事——陈玉成的江北兵团被当成消耗品,李秀成在江南捞苏杭的地盘,天京高层既催着救人又舍不得把苏浙筹码押进去。

结果就是:援军来了几波,每次都在挂车河、新安渡被多隆阿一顿打回去,像拳头砸棉花。

更残忍的是,曾国荃根本不怕你冲。他在壕后摆了督战队,自己后方的兵退一步就杀,太平军冲到第一层壕还能撕开口子,冲第二层就彻底没力气了。

到了农历八月初一凌晨,湘军从马山脚挖地道塞火药,轰塌北城墙几十丈,水陆各军顺着缺口灌进去。

叶芸来和吴定彩带着剩下的守军拿肉身堵缺口,最后全城万余将士,战死的、投江的,基本没几个人活着走出那道裂口。

安庆一丢,天京西面彻底裸了。湘军顺江而下,接下来两年发生什么,大家都知道了。

回头看这场仗,一个政权死于"战略内耗"的典型样本:湘军那边,曾国藩、胡林翼、曾国荃、多隆阿各司其职,笨归笨,但一根绳子绞到底;太平天国这边,最锋利的刀(陈玉成)被绑在最孤立的点(安庆)上,其余的手要么伸不过来,要么根本不愿意伸。

你可以用万人的命守住一座城的气节,但没法用气节补足两套战略方向互相扯后腿的死穴。

史料出处:太平天国《太平天国》丛刊第三册相关禀报;曾国藩《曾国藩全集·奏稿》《曾国藩全集·家书》《曾国藩日记》咸丰十一年有关各折;胡林翼《胡文忠公遗集·抚鄂书牍》;中国社会科学网刊《略论镇压太平天国革命过程中的曾、胡关系》;简又文《太平天国全史》转引西人记述;及通行整理本《太平天国史料汇编》安庆战役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