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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何香凝临终前请求不要火葬,周恩来含泪允诺她的心愿,不烧真的做到了吗?

1972年何香凝临终前请求不要火葬,周恩来含泪允诺她的心愿,不烧真的做到了吗?
1972年初秋的南京,雨水刚停,中山陵偏北的一块新地基悄悄开挖,那是为廖仲恺和何香凝预留的合葬穴。十一天前,94岁的何香凝在北京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她留下的唯一要求是“与仲恺同土,不起炉火”。周恩来听完,红了眼眶,只回答两句:“不烧。不烧。”
回到70年前,1878年6月27日,香港皇后大道一幢茶行宅院里传出女婴啼哭。父亲何炳恒是远近闻名的茶叶商,家法森严,唯独对幼女格外纵容。三岁那年,家人拿来裹脚布,她倏地抓起剪刀一剪两段,钉钉当当甩在地上,自此成了弄堂里少见的“天足姑娘”。这一幕让人哑然,却也埋下种子:这位少女骨子里不肯屈从。
1897年,19岁的少女在广州见到了英文流利、戴金边眼镜的廖仲恺。两人订婚的消息一出,亲友大都摇头:一个是港岛商贾之女,一个是归国留学生,云泥之别。可她执意出嫁。婚后第二年,两人负笈东瀛,日本神户的书店与咖啡馆里,他们第一次聆听孙中山的演讲。那天夜里,仲恺在宿舍门口轻声说:“加入同盟会吧?”她只回了三个字:“还有我。”这一声回答,把一位闺中画师推进了惊涛骇浪。

1905年至1911年之间,留日学生风起云涌,同盟会机关报散落各处。何香凝白天听课,晚上伏案画梅,把出售画作所得暗暗汇往国内采购枪械。她常说:“花鸟入画,不过借壳传声。”对她而言,笔墨不只是艺术,而是武器。
1922年夏,广州石门水道。陈炯明炮轰总统府,孙中山被迫撤离,廖仲恺遭扣于永丰舰。何香凝三次往返炮火间传递信息,硬闯兵舰谈判,一身青布长衫被炮灰染成灰黑。守军头目拦截,她指着船舷冷声道:“你若怕死,让我进去;你不怕死,咱们船头见。”对峙数分钟,对方退让,她把丈夫救了出来。这场营救,使她在党内声名大噪,也埋下仇怨。

1925年8月20日清晨,广州史巷。廖仲恺步入党部大门,枪声骤起,鲜血迸溅石阶。奔到现场的何香凝只来得及扶住丈夫,他低声说:“国可废,我与汝偕亡。”气息便散。噩耗震动南方,国民党内部随即再度分裂。蒋介石提出“清党”主张,何香凝在追悼会后愤而冷言:“枪口若对准同袍,革命的魂就葬了。”她带着子女离开广州,随即出访欧美,为遗孀与革命奔走募款。
1931年“九一八”事变,远在欧洲的她立即买船票返国。船舷靠近上海时,城市上空的探照灯正驱散夜色。她在日记里写下:“国土在燃,何来旁观。”次年,她卖掉珍藏名画,在香港上海之间往返,筹得僑胞捐款及自己画作所得七百余万元,全部用作抗战医药和寒衣。那支绢本《寒梅图》当年拍得二十万银元,一半换成武器,一半做难民赈济。

抗战期间,她组织中国妇女抗敌后援会、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奔走前线后方。有人担心她年近花甲,劝她保重身体,她只微笑:“我不在前线,怎配说救国?”这种把个人安危放在次要位置的态度,感召了成千上万女性走上战时服务岗位。
1948年,中国致公党、民革等民主党派酝酿联合北上。何香凝的家在香港,被国民党特务盯梢,但她仍按期出席香港各民主团体会议,支持和平建国主张。1949年春,她经新加坡、香港辗转抵达北平。建国后,她先后担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政协副主席、民革中央主席。在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上,她提议在国徽设计中加入麦穗与齿轮,象征工农联盟,这份设计稿至今仍在国家博物馆保存。
晚年的何香凝,更多时间在北京寓所作画,笔下的松鹤与梅花仿佛与岁月赛跑。1972年8月下旬,她自知时日无多,唤来医护与工作人员,声音微弱却清晰:“请告总理,我愿随仲恺去南京,土葬即可,切莫动火。”守在床边的廖梦醒泣不成声。周恩来赶来病房,轻握她的手,说:“香凝先生放心,中央同意,一切照办。”

9月10日,灵车驶抵紫金山脚。挖好的墓穴旁立着一方青石,刻着“廖仲恺何香凝之墓”。随葬品极少,只有一幅她亲手绘制的寒梅。仪式结束,石封落锁,风吹下几片梧桐叶。知情者感慨,这对革命伴侣终成同穴,比肩长眠,正如他们生前并肩走过的半世纪风雨。
回看何香凝的一生,拒缠足、赴东洋、闯炮舰、怒斥清党、募捐抗战、再到执掌民革,她靠的并非“巾帼英雄”四个字的虚荣,而是对自由与民族命运的执著认定。她曾评自己:“我只做该做之事。”这句看似平淡的话,道出近代无数先辈的共同境界——行事不问成败,只问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