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抗美援朝战场归来的志愿军师长王扶之,因空袭负伤回国休养。阔别故土十八载,这位当年十二岁离家参军的放牛娃,悄然独自返乡。乡间土路崎岖,负伤的他中途歇脚时,偶遇一位淳朴老农主动捎他赶车同行,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偶然的相遇,藏着一场催人泪下的骨肉重逢。
王扶之是陕西子洲人,家里世代务农,五岁时母亲去世,他跟着父亲和爷爷过活,家里穷,父亲去延安给地主打工,王扶之小小年纪就成了放牛娃,偶尔也给别家打短工。
父亲咬牙求人,送他去私塾念了三个月书,认了些字,这是他仅有的文化底子。
1935年,十二岁的王扶之看到红军在当地活动,待百姓亲和,心里就想参军。
他个子高,谎称十七岁,顺利加入红二十六军,从此离开家乡,一去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里,他从土地革命打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再到抗美援朝,1952年,在朝鲜临津江阵地,美军炸弹炸塌坑道,王扶之与战友被埋三十多小时,靠洞里有空气、有苍蝇飞出,才被救援人员发现救出,之后重伤回国休养。
身体稍好,他就惦记着回家,他没要车送,也没带警卫,一个人背着行李往老家走,从县城到村里,全是土路,坑坑洼洼,他身上有伤,走一段就得歇一歇。
走到半路,一位老汉赶着牛车过来,见他走路吃力,穿着军装,就主动喊他:“小同志,路不好走,上车我捎你一段,”王扶之没客气,道了谢就上了车。
老汉话不多,一路慢慢赶车,王扶之先开口,问起家乡的人和事,老汉叹口气,说自己命苦,老伴走得早,一个儿子十二岁就跑去当红军,十八年没消息,不知是死是活。
王扶之心里一动,追问老汉儿子叫什么,老汉说:“叫王扶之,也叫王硕。”
王扶之浑身一震,盯着老汉看,眼前的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也驼了,和记忆里年轻的父亲完全不一样,他声音发颤,问:“爹,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扶之啊。”
老汉手里的鞭子“啪嗒”掉在地上,愣了半天,伸手摸王扶之的脸,手一直在抖,他反复看,嘴里念叨:“真是我的娃?真是我的娃回来了?”
牛车慢慢走到村口,停在自家旧屋前,父子俩站在土路上,半天说不出话,十八年的战火、别离、牵挂,在这一刻全涌上来。
王扶之看着父亲苍老的模样,想起当年离家时的情景,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父亲也抹着眼睛,拉着他的手,反复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进屋后,父亲翻出当年王扶之穿过的旧衣服、用过的放牛鞭,一样样给他看,王扶之也讲起这些年在部队的经历,讲战场上的生死时刻,讲自己如何活下来,如何一步步当上师长。
在家没待几天,王扶之就得归队,临走那天,父亲送他到村口,一直看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人影,王扶之回头望,父亲还站在原地,像一座苍老的山。
此后多年,王扶之在部队任职,后来晋升少将,历任军长、军区司令员等职,但他始终记得1953年那次返乡,记得那条崎岖土路,记得那辆牛车,记得与父亲意外重逢的瞬间。
那是他戎马生涯里最柔软、最温暖的记忆,也是一位老兵对故土、对亲人最深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