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在灵隐寺疯疯癫癫过了一百年,临圆寂前,方丈忍不住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装疯?
历史上的济公,本名李修缘,法号道济,是南宋时期真实存在的僧人,早年在杭州灵隐寺出家,后居净慈寺。因为不拘戒律、行为疯癫,人称“济癫”。
那天夜里,净慈寺方丈亲自来到禅房。
道济和尚半躺在破草席上,衣服还是脏的,鞋底裂着口子,旁边那把破蒲扇已经磨得只剩半边竹骨。
方丈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整个杭州都知道济公疯。
灵隐寺当年更是人人嫌他。
别人诵经,他跑去街头喝酒。
别人坐禅,他钻狗洞出去帮人打官司。
别人守清规,他偏偏吃狗肉、啃烧鸡。
有一次,监寺僧实在忍无可忍,当众指着他鼻子骂:“你到底是不是和尚?”
道济却一边啃鸡腿,一边笑嘻嘻地回:“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气得众僧脸发青。
可偏偏怪事又不断。
谁家孩子高烧不退,他去拍两下,第二天竟退热了。
谁家穷得揭不开锅,他总能不知从哪儿弄来粮食。
谁被恶霸欺负,他疯疯癫癫闹一场,对方最后准倒霉。
杭州百姓渐渐发现,这和尚虽然疯,可心是热的。
有一年冬天,西湖边冻死了不少流民。
寺庙不肯开仓施粥,怕耗费香火钱。
道济半夜偷偷撬开库房,把米全搬了出去。
第二天监寺大发雷霆。
众僧押着他去见师父慧远。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被逐出山门。
可老禅师却只叹了一口气:“佛门之大,难道容不下一个癫僧么?”
这句话后来流传了几百年。
其实,没人知道,道济并不是真疯。
他只是比谁都清醒。
那年杭州大旱,米价飞涨。
城中富户囤粮不卖,穷人饿死街头。
道济披着破僧衣,在酒楼里胡吃海喝,故意赊账。
掌柜追着他满街打。
他却一路狂笑,把人引到富商粮仓前,当众掀开仓门。
里面粮食堆积如山。
百姓顿时炸了锅。
第二天官府被迫开仓平价卖粮。
富商恨得牙痒,却拿这个疯和尚没办法。
他常说一句话:“世人怕规矩,我偏不守规矩;世人重脸面,我偏不要脸面。”
有次,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寺门口痛哭。
孩子快饿死了。
寺里却说,施粥有时辰,要等明日。
妇人哭得几乎昏厥。
道济看见后,转身冲进大殿,把供桌上的供果、馒头、斋饭一股脑全端下来。
监寺气疯了。
“那是供佛的!”
道济一边往孩子嘴里塞馒头,一边咧嘴笑:“佛若不让人活,还供他做什么?”
这话没人敢接。
因为太大胆。
可偏偏,又没人觉得他说错。
杭州城里曾有个卖炭翁,独子被恶少活活打死。
官府收了银子,不肯立案。
老人绝望之下,准备投湖。
道济却醉醺醺地闯进县衙,当堂撒尿。
县令勃然大怒。
他却指着县令哈哈大笑:“你穿的是官衣,坐的是公堂,可你心里装的,全是银子粪汤!”
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最后巡按御史介入,恶少终于被治罪。
那天老人跪在雪地里,哭着给他磕头。
道济却摇着破扇走远了。
方丈坐在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道济。
这个问题,他憋了几十年。
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师弟,你这一生……到底为什么装疯?”
道济慢慢睁开眼。
那双平日浑浊嬉笑的眼睛,此刻竟异常清明。
他说:“若不疯,人间容不下我。”
方丈怔住。
道济轻轻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清醒的人讲真话,会被恨;守规矩的人帮穷人,会被赶;和尚若沾俗事,会犯众怒。”
“可疯子不一样。”
“疯子胡闹,别人只当笑话。”
“疯子骂人,别人不当回事。”
“疯子救人,别人也懒得计较。”
“我若穿得干净、坐得端正,他们便会拿佛经压我。”
“我若疯疯癫癫,他们反倒怕我。”
“因为世人最怕的,不是恶人。”
“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方丈眼眶慢慢红了。
几十年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懂了这个师弟。
道济却忽然笑了。
他低声念出人生最后一首偈语:“六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到西壁。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
说完,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