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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后主被俘后生活十五年,因日常无聊居然向隋文帝求官,杨坚仅回复四字,这是为什么?

陈后主被俘后生活十五年,因日常无聊居然向隋文帝求官,杨坚仅回复四字,这是为什么?
589年正月,江面水汽寒凉,隋将贺若弼的战船破浪南下,鼓声与号角在建康上空回荡,南朝最后一位皇帝陈叔宝却仍倚在临春阁栏边,与几位文士低声唱和新作的艳词。楼外刀光剑影,楼内管弦丝竹,这种割裂成为陈朝命数将尽的预兆。
追溯到553年,陈宣帝长子诞生时,南方政权已连年易主。少年陈叔宝随母柳敬言辗转诸州,把躲避战乱的惶惶不安深埋心底。或许正因如此,成年后的他更贪恋太平幻象,渴望用诗酒营造小天地,以抵消童年的颠沛。
582年,陈宣帝端坐龙榻之际,突然病重。灵前点烛未尽,弟弟陈叔陵便持剑冲入。乱刃中,乳母扑向刀锋,才换来兄长一线生机。新帝在腥风血雨中登基,却把第一道诏令用来修三座高阁:临春、结绮、望仙。檀木为梁,沉香作柱,绮罗彩帐随风翻卷,如同不夜之宫。

楼阁里夜夜灯明,江总、姚察奉诏填词,张丽华轻倚玉栏,歌声里夹杂着丝丝桂花香。《玉树后庭花》传唱全城,民间却嘀咕:“好曲调,守得住长江吗?”偏将萧摩诃上奏请求整饬水师,折子被搁在锦几,没再翻开。
北方的隋文帝杨坚早已在并州练兵,朝中高颎、杨素研判南北形势,认为长江天险虽固,却需同心运用。一纸渡江计悄然敲定,多路大军水陆并进。建康城仍笙歌不绝,甲胄被借去当做舞台装饰,后宫绣娘在盔甲上缀珠缝花,竟成宴会摆设。
隋军逼近时,陈廷再议防务,还是那句老话:“大江自古难越。”这一回,水浅流急反成了利于北军轻舟疾进的快道。任忠等将领主张前出江北阻敌,陈叔宝却疑其邀功,命全军固守。结果三日不到,贺若弼已攻入台城。

最戏剧的时刻并未发生在宫殿,而在景阳殿后那口枯井。陈叔宝携张丽华、孔贵嫔匆忙躲下,井口被树枝草席掩住,仍遮不住锦履上残余的檀香。士卒揭开井盖,他举手自荐,神情平淡,好像换个住处而已。
押往长安的行程异常安静。杨坚见到这位前朝君主,略带讶异。据《隋书》记,宴席间有人奏南朝旧曲,杨坚挥手止之,低声道:“曲可留,亡国气不可留。”席散后,陈叔宝仍醉醺醺地笑:“陛下宫中倒也寂寞,何不赐臣些差事?”对话短促——
“可给散骑常侍。”

“多谢陛下。”
旁人愕然,杨坚却神情自若——给个三品闲职,不统兵,不理财,也无实权,却能每月取俸,既示恩德,又消磨其志。
长安的日子,对这位旧主来说像一场加长的宴会。清晨饮酒,午后听曲,夜半诵诗,兴起时自弹琵琶。据说他能一日下一石酒,言谈仍辞采斐然。有人私下取笑他“胸无城府”,也有人叹息其“忘忧之术”堪称极致。

这种安置并非全为仁慈,更像隋廷的南人政策一环。杨坚知晓,若让南朝遗民看到故主苟活富贵,便少了对新朝的抵触;若他起异心,以其声望也翻不起浪花。陈叔宝以无争之态,恰合了策略。
对比三国时乐不思蜀的刘禅,两位“乐天君”身处的环境却大为不同。刘禅落在敌手,尚要面对故国大夫“恨不裂肤”之讥;陈叔宝则在更讲究笼络的隋初,享受着体面与余生。生死之外,他把所有激情交给歌赋,“意内称长短,终身荷圣情”,竟似真心感恩。
604年冬,他因疾卒于洛阳,终年52岁。隋廷追赠谥号“炀”,字面是光明,却隐带奢逸之讽。南朝至此尘封史册,长江天堑再无王朝凭恃。陈叔宝留下的,不只是三阁与词章,更是一种独特的处世样本:沉溺才情,忽略江山,当大势压顶时,再绚烂的诗句也挡不住铁甲,但一味的麻木又让他在新朝里安安稳稳活了十五年。历史没有给他英雄的位置,却给了后人一面镜子,照见个人性情在风云激荡中的重量与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