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鑫上市在即,合肥十年烧了366亿,赌的是国家命脉
2016年,朱一明带着一个空壳团队来到合肥,他手里没有现成技术,也没有生产线,连DRAM内存芯片的图纸都还没画完,那时候全球内存市场基本被三星、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公司牢牢掌控,中国每年进口的内存超过九成,光是购买内存就要花掉上千亿元,合肥方面没有犹豫,直接接下这个项目,代号“506”,听起来像秘密行动,其实就是冲着解决关键技术瓶颈去的。
很多人都觉得这种做法太疯狂,地方政府通常喜欢引进轻资产企业,给土地给补贴,一年内就能看到税收回报,但合肥却不这样,它让产投和建投这些国资平台直接出钱入股,还对朱一明说,三年内不要求盈利,五年内资金不会撤走,这话放在其他城市,审计部门可能马上就会找上门,但合肥市委书记拍了板,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后来大家才明白,这背后不是赌运气,而是认准了一个事实,内存要是再不自己生产,哪天别人一旦断供,整个产业链都得停摆。
头几年账面数字确实不好看,累计十年亏损达到366.5亿元,合肥地方财政一直持续投入资金,到2026年持股比例约33%,现在长鑫提交了IPO申请,计划募集资金295亿元,最低估值是2950亿,市场上有人估计能到万亿水平,照这个算法,合肥投入的资金差不多翻了十倍,不过这笔投资不能只看钱,当年敢下决心投资的人心里都明白,如果这个项目做不成,中国半导体产业就难有出头之日,如果做成了,哪怕慢个十年也完全值得。
长鑫在合肥建厂后,当地的半导体圈子就活起来了,2012年全市相关企业只有20多家,到2022年增加到400多家,产值从不到10亿元做到475亿元,更关键的是产业链条连起来了,恒烁负责存储设计,长鑫负责制造,晶合集成做代工,通富微电完成封测环节,全国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像这样完整把存储产业链做全,这不是偶然,是合肥有意识地在“培育生态”,一家带动十家,十家再拉动上百家企业。
这还不止是干一件事,同期把蔚来汽车拉来做新能源,扶持欧菲光做摄像头模组,推动讯飞医疗发展大模型应用,三条线一起走,互不冲突,反而相互配合,比如长鑫缺高端人才,蔚来高薪挖人的时候顺便帮半导体圈引进了几个博士,讯飞的AI算法又反过来优化了晶圆厂的良率检测,这种协同不是靠招商办发个文件就能做到的,需要政府真正懂技术,敢于长期投入才行。
其他城市学不来这个做法,不是不想学,而是体制上有限制,合肥的国资系统高度整合,财政、土地和银行能形成合力,其他地方部门各自为政,发改管发改的事,财政管财政的事,考核指标压得紧,没人敢承诺十年不赚钱,再说文化基础,合肥有中科院科学岛,几十年培养出一批相信科学、敢于尝试的干部,他们评估项目时,先看技术能不能走通,而不是问明年能交多少税。
长鑫准备上市,合肥的投资快要收回成本了,更实际的变化是,过去五年里,超过五千名半导体工程师来到这里安家,本地高校把相关专业连续扩大招生三轮,国家大基金二期主动前来联系,国开行批准专项贷款的速度比其他地方快两个月,这些事没法放进财报,却真正改变了这座城市的根基。
有人问要是事情没成怎么办,朱一明说过一句实在话,他们不是赌赢了,而是选对了时间,在2020年之前,国产替代还只是一个想法,到了2020年以后,它就变成必须完成的任务,合肥那十年表面上是在烧钱,实际上是在提前占位置,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炉子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