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北平街头,昔日的大清顶级王爷晏森,正吭哧吭哧拉着黄包车揽活。
这位爷祖上是礼亲王代善,铁帽子王代代传,到他这辈已经十三代了,原本顶着克勤郡王的名头,天天吃香喝辣。
谁承想改朝换代,俸禄断了,昔日的豪门贵族,如今也只能靠卖力气讨生活。
晏森生在钟鸣鼎食的亲王府邸。
宣统二年,十四岁的他正式承袭爵位。
成为大清第八大铁帽子王,克勤郡王。
朝廷每年发给白银万两,禄米数万石。
他在直隶还有大片皇庄,奴仆成群。
这种穷奢极欲的特权生活,榨干了他的生存本能。
他不识四书五经,不懂弓马骑射。
每天只知提着鸟笼逛八大胡同,挥金如土。
一九一二年,大清朝土崩瓦解。
溥仪退位,王公贵族的俸禄彻底断绝。
没了皇粮,晏森的日子却一点也没收敛。
每天依旧顿顿山珍海味,抽最贵的西洋大烟。
没过两年,王府里的金银细软被他倒卖一空。
连康熙年间的紫檀家具,都拉去当铺换了钱。
穷途末路之际,他盯上了那座祖传的王府。
民国总理熊希龄派管家带着现大洋上门试探。
晏森翘着二郎腿,连讨价还价的过场都懒得走。
“十万块现大洋,这宅子你今天就拿走。”
十万大洋,当时足以买下半个北京城的四合院。
他却包下全聚德连吃一个月,又去天津推牌九。
短短三年,这笔巨款输了个底朝天。
极度的贪图享乐,让他彻底丧失了底线。
为了弄钱,他带人直奔门头沟的家族祖坟。
晏森找来木材商人,指着祖坟上的参天松柏。
“全砍了,一棵不留,按斤过秤直接给现洋!”
看坟的老仆死死抱住晏森的腿苦苦哀求。
“王爷,动了祖宗坟脉,要遭天打雷劈啊!”
晏森一脚将仆人踹翻,满脸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活人都快饿死了,死人还要这树挡太阳?”
几天功夫,祖坟上的树木被砍得精光。
坟头的汉白玉驮龙碑,也被他卖给了雕刻厂。
几吨重的石麒麟被砸碎,宝顶青砖被抠走。
一代铁帽子王的祖坟,被不肖子孙夷为平地。
卖祖坟的钱没顶多久,到了一九三一年。
兜里掏不出半个铜板的他,做出了惊世之举。
他跑到车厂,低三下四地租了一辆黄包车。
于是,就回到了开头的那一幕。
堂堂克勤郡王,成了满大街跑的黄包车夫。
他在前门和八大胡同之间吭哧吭哧来回揽活。
光脚踩在青石板上,满脸都是黑泥和汗水。
北平城的老百姓全轰动了。
大家纷纷跑来围观,花几个铜板坐一回王爷车。
一个绸缎庄老板坐在车厢里,故意刁难取笑。
“王爷,您这腿脚可比不上当年的八抬大轿啊!”
晏森抹了一把汗,点头哈腰地陪笑。
“爷您坐稳当,前面下坡,多赏两个铜子就行!”
为了几个铜板,皇家尊严被踩碎在烂泥里。
奇闻越传越广,消息很快传到了天津日租界。
末代皇帝溥仪看到报纸,气得摔碎了茶碗。
他派心腹太监,提着一皮箱钱赶往北平。
太监在大栅栏截住了拉车的晏森,打开皮箱。
“皇上有旨,赏你度日,再敢拉车打断狗腿!”
晏森看到现大洋,跪在脏水坑里连连磕头。
“奴才叩谢皇上天恩!这就回家,绝不丢脸!”
拿到巨款后,晏森不仅没置办产业,反而变本加厉。
他住进大饭店,重新抽起大烟,挥霍无度。
仅仅半年,溥仪赏赐的巨款又被折腾空了。
他写信找溥仪继续要钱,被门卫乱棍打出。
彻底断了财路的晏森,只能灰溜溜跑回北平。
长期抽大烟毁了他的肺,走两步就疯狂咳血。
车厂老板嫌他晦气,放狗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王爷,沦为流浪的叫花子。
他穿着破麻袋,跟野狗抢夺倒掉的馊泔水。
一九三几年的冬天,北平气温骤降。
巡警在天桥底下的破庙里,踢到了一个雪包。
扒开积雪,晏森的尸体已经冻得梆硬。
他蜷缩在墙角,手里死死攥着半个烂白菜梆子。
巡警拉来排子车,像扔死狗一样把他扔了上去。
没有亲人认领,更没有排场浩大的送葬队伍。
第十三代克勤郡王,就这样被丢进了乱葬岗。
大清朝二百多年的铁帽子王爵,终究成了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