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女知青回城前对追车男友喊分手,没想到回家却遭母亲无情驱赶,这是什么原因?
1977年10月,王楼大队的晒谷场上响起小喇叭:“中央决定,恢复高考!”晒红了脸的庄稼汉停下木锨,抬头愣住。人群里不见于文娟,她几天前刚刚从南京回到村子,正抱着胃口不佳的身子在土屋里歇息。听到广播,她对丈夫王胜利低声说:“要不,你去考?”王胜利笑着摆手:“书本早荒草一丈高喽,你是读书人,你先顾好娃。”
七年前,16岁的于文娟跟着南京知青大队踏上这片陌生的黄土地。那会儿的她,梳着麻花辫,字典不离手,对田埂上一切都怀着戒心。头一次下田扎秧,水冷得刺骨,脚被草壳划破,是王胜利扛她上岸,撕下自己的衬衣袖子给她包扎。傍晚收工,他递过一双老棉鞋:“地里凉,穿这个。”于文娟愣住,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从那天起,两人的名字就被悄悄写在生产队的墙根闲话里。
知青在乡下过得并不浪漫。缺粮、挑粪、补漏,夜里听见野猫打架都要抄起锄头。可也正是那些日子,让城市孩子学会了刈草、上房修瓦,也学会了在星空下咬牙说:“再撑一撑。”王胜利的木匠手艺在十里八乡数得上号,他常把椽木刨得光亮,再悄悄给文娟刻一朵小梅花,“瞧,南京的梅花不就长这样?”对话里没一句热烈告白,却胜过千言万语。
1977年夏末,蚌埠地区陆续传来“可以回城”的风声。县里开知青会议,队里点名时,于文娟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留,意味着继续跟胜利挤在那间透风的土坯房;走,便能回到长江边的红砖老屋,母亲早已写信让她回来准备考试。临行前一夜,王胜利只说了三个字:“等你呢。”她没吭声,只把那双旧棉鞋留在了他门口。
返城路上,她在徐州站挤上绿皮车。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王胜利提着口袋穷追。汽笛轰鸣,她隔窗喊:“别等了!”话音散在风里,谁也没听清。车厢摇晃,她手揣在兜里,掌心却抓着那块被磨得发亮的木刻梅花。
南京的日子本该轻松。可返城第四天,她在医院得知怀孕四十天。母亲脸色比窗外秋雨还冷:“立刻去医院!”父亲沉默良久,只吐出一句:“趁早了断。”争吵三天三夜,无果。夜深人静,门轻轻合上,于文娟提着一只旧帆布包,攥着两张来回车票,踏上逆流而上的列车。
回到王楼的那天,秋麦已割,麦秸垛像一座座小山。王胜利正在场院里修犁,她走过去站在一旁,他抬头,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你……怎么又回来了?”“家里不留我。”她一句话说尽全部。那晚,全村人都知道生产队开了两桌席面,队长笑得满脸皱纹:“知青闺女要成婆喽!”
冬去春来,1978年腊月,淮北平原飘起了第一场小雪。屋里炕头,虎娃哇哇学步;墙角多了一架吱呀作响的手摇缝纫机,这是两人用卖麦子的余钱加上王胜利赶集补的木活买下的。于文娟临时顶了村小学的课,白天教孩子写字,夜里挑灯备课。“你辛苦不?”王胜利边磨刨刀边问。“比南京轻松。”她拢了拢额前碎发,笑里带着倔劲。
日子慢慢推着人往前走。1980年春节前,王胜利主动说:“带娃回趟南京吧,老人家该想孙子了。”于文娟心里没底:“回去,他们不认……”话没说完,王胜利抖了抖身上新洗的蓝粗布褂子:“一家人,总得见面。”于是,两口子抱着孩子,背篓里塞满自家晒干的红薯干和芝麻糖。
敲开南京老屋门,母亲愣了足足三秒,目光掠过外孙,再落到女儿干瘦的脸庞,眼角微颤,却只是转身去厨房:“进来吧,饭还热着。”晚饭桌上,父亲给王胜利倒了杯温酒,低声说:“乡下辛苦吧?”王胜利端起酒碗:“日子苦点,人好就成。”一句话让老人家低头抹了把眼角,屋里再没人提当年的争执。
那之后,公社中学缺师资,县里下文招聘民办教师。于文娟顶着“函授在读”的名义去应聘,留下一句玩笑:“当年要是考大学,说不定还回不了这儿。”她被录取,每月有了二十几块钱的工资。王胜利接了更多木活儿,置了两头猪,一年后盖起三间青瓦房。乡亲们说,这家活得像模像样。
知青大潮最终掀起了几十万人的城市回流,档案、户口、工作,一桩桩都牵动人心。可在王楼,还有七名知青选择留下来,有的当了兽医,有的开起磨坊。原因各不相同,却都离不开一个字:根。有时是爱情,有时是习惯,还有时,是在这片土地上第一次被需要的踏实感。
很多年后,于文娟常带学生去田埂写生。孩子们问:“老师,城里多好,你为啥喜欢这里?”她想了想,指着远处忙活的王胜利说:“因为那边有人等我。”话音轻,却落地有声。风过麦浪,掠起一阵沙沙响,像是在给这段被时光淘洗的选择,作最质朴的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