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师兄弟的对决苏秦的合纵，用了整整五年。五年里，他跑遍了赵、魏、韩、楚、齐、燕六国。他见过各国的君主，说服他们放下成见，共同对付秦国。他经历过无数次冷眼和嘲笑，也经历过无数次暗杀和阴谋。有好几次，他差点死在路上。可他咬牙挺过来了。公元前333年，六国终于达成合纵盟约。苏秦佩六国相印，总领六国联军，浩浩荡荡，杀向秦国。消息传到秦国时，张仪正在秦惠文王面前议事。秦惠文王脸色铁青：“六国联军五十万，来势汹汹。先生有何良策？”张仪微微一笑。“大王不必忧虑。六国联军，看似强大，实则一盘散沙。他们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肯真正出力。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他们自乱阵脚。”秦惠文王看着他：“先生有把握？”张仪点了点头。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几个点。“赵国想要韩国的土地，魏国想要楚国的土地，楚国想要齐国的土地，齐国想要燕国的土地。他们联合起来，只是因为害怕秦国。可一旦发现有机可乘，他们立刻就会翻脸。”他转过身，看着秦惠文王。“大王，让学生去一趟赵国。学生有办法，让这合纵，变成一盘散沙。”秦惠文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去吧。寡人等你的好消息。”张仪走出大殿，抬头望着天空。夕阳正红，染红了半边天。“师兄，”他喃喃道，“咱们终于要对上了。”赵国邯郸，苏秦正在大帐中与各国将领议事。忽然，有人来报：“报——秦国派使者来了！”苏秦心中一震。“谁？”“张仪。”大帐中一片哗然。有人喊道：“杀了他！”有人喊道：“抓住他，逼秦国退兵！”苏秦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让他进来。”张仪大步走进大帐，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笑容。他走到苏秦面前，抱拳行礼：“师兄，别来无恙。”苏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小子，还是这副德行。”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大帐中静得可怕。终于，苏秦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我要和我师弟，单独谈谈。”各国将领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抗，纷纷退了出去。大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张仪走到几案前，拿起一个酒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师兄，你这些年，辛苦了。”苏秦看着他：“你来做什么？”张仪端起酒樽，一饮而尽。“来劝你退兵。”苏秦笑了：“你凭什么？”张仪放下酒樽，看着他。“师兄，你这合纵，能坚持多久？”苏秦没有说话。张仪继续说：“赵国想要韩国的土地，韩国想要魏国的土地，魏国想要楚国的土地，楚国想要齐国的土地，齐国想要燕国的土地，燕国想要赵国的土地。你们联合起来，只是因为害怕秦国。可一旦秦国退了兵，你们会怎样？”苏秦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现在，我们是联合的。”“现在？”张仪笑了，“师兄，你心里清楚，这联合，撑不了多久。只要秦国稍微让点利，给点好处，就会有人倒戈。”苏秦看着他：“你想做什么？”张仪说：“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来告诉你，这场仗，打不起来。”苏秦沉默了。他知道张仪说的是对的。六国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一旦秦国使出离间计，这合纵就会土崩瓦解。可他花了五年时间，好不容易才促成合纵，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张仪，”他说，“你我师出同门，学的是同一种学问。如今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打，我奉陪。”张仪看着他，忽然笑了。“师兄，你还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死磕到底。”他站起身，走到苏秦面前。“好。那就各为其主。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合纵厉害，还是我这连横厉害。”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苏秦站在帐中，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门外，传来张仪的声音——“后会有期。”苏秦苦笑。后会有期？恐怕是后会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