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因不愿接受手术迟迟犹豫,唐由之巧用一句诗词劝解,竟令主席欣然同意进行治疗!
1962年初春,北京协和医院的一间实验室里,一支新型白内障针拨套管正悄悄试制成功,这项技术后来为一位耄耋老人带来了短暂而又宝贵的光明。
这种融汇中医“膏霞针拨”思路与显微外科理念的手术方式,由时任广安门医院眼科主任的唐由之历经数年改良,切口极小,不缝线,配合中药冲洗液,可在高龄患者身上减少术后反应。彼时,中国对高精密眼科器械仍依赖进口,国产试制的显微套管因加工精度受限,常被视为“备用件”。然而唐由之坚信,掌握自己制造能力才是真正的安全感。
技术准备就绪,真正的考验出现在1975年。上半年,多学科会诊在解放军305医院持续数周,核心病例编号仅为一个朴素的“001”。分析结果一致:双眼晶状体进入膨胀期,视物只能分辨大致光影,拖延等同于彻底失明。最棘手的并非手术难度,而是病人年逾82岁,伴有慢性支气管炎,麻醉与术后咳嗽都可能让眼压失控。
众人等待的那位病人就是毛泽东。面对手术建议,他给出两个字:“再缓。”一旁的护理人员张玉凤低声提醒:“主席,现在翻书都看不清了。” 毛泽东把书合上,只摇头:“能听人念,也成。”
阻力不只来自对风险的担忧,更关乎时间。那一年他仍批阅文件到深夜,会议接连不断。唐由之被推到病榻前,没有急于劝说,而是先谈病理,再谈方法。他把自创手术的示意图铺在小桌上,用放大镜给主席演示切口路线,末了取出那支国产套管。毛泽东眯眼看了看,忽地问:“外国货?”
“不是,”唐由之回答,“北京二机部刚刚车出的,咱自己人造的。”
这句“自己人造”像是敲在了老人的心口。迟疑片刻,他把茶杯轻轻一放:“既然如此,等我想想。”
夜深,毛泽东翻阅白居易诗集,停在“应怜屐齿印苍苔”一行。第二天他叫来唐由之,笑道:“你昨夜睡得可好?”
“惴惴不安。”
“我也是。就按你的方案试试吧。”对话不过三句,结局已定。
7月23日下午,杭州梅雨刚歇,两台空调和一台恒温箱把书房温度固定在26℃。手术台是特制长案,四周堆满文件。消毒布掀开,唐由之捻针、拨囊、套出,一气呵成,仅七分钟。伴奏来自角落里的老式留声机,《满江红》曲调铿锵。麻醉未尽,毛泽东突然扬声:“此曲好,比手术刀还利落。”手术成功,晶状体被完整取出,创面只需微压即闭合。
当晚,他执意取下纱布,抬头看着灯:“亮得很。”医生们心惊胆战,倒也没出意外。术后第二天,他已握笔批示文件。唐由之不得不再三解释:“术后用眼需克制。”老人摆摆手:“国事不能停。”
1975年冬,唐由之回到中南海复查,左眼视力保持,右眼却已近失明。本拟来年再做一侧手术,可惜天不遂人。1976年1月8日凌晨,周恩来病逝的讣告传来。毛泽东沉默许久,将手中书页合上,没有开灯,只要张玉凤念给他听。
随后半年里,朱德逝世、唐山大地震接踵而至。每次噩耗,他都要人把《枯树赋》拿来,靠模糊的视线摸读几句,似在对话,也像是在告别。“人皆有死,死而不朽,”他常轻声念叨。孟锦云回忆,那声音低哑,偶尔夹着一阵久咳。
医学记录显示,秋季进入北京最干燥时,他的肺部感染已无法逆转,连夜间吸氧也难以保持血氧。9月初,唐由之再次被召,却终究无力回天。9月9日凌晨,紫禁城里的灯熄了一盏,中国历史翻到新页。
回望那场眼科手术,人们常关注那句让病人改变主意的诗,其实更重要的是背后几股力量:一是技术上的中西合璧,使高龄白内障摘除成为可能;二是医者以文化沟通,突破患者的心理壁垒;三是对国产器械的坚持,折射当时国家工业自立的决心。医学、人心与时代,被那盏手术灯短暂照亮,却也定格成弥足珍贵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