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茹1965年,江苏扬州江都郭村人。外公老红军,父母从事航空科研。1983年在西安入伍,为47军139师医院卫生员。1985年11月赴云南老山前线,在曼棍洞野战医院救护伤员。
生长在江都普通家庭的张茹,骨子里的家国担当,是从小被家人熏陶出来的。外公是历经战火的老红军,闲暇时总跟她讲行军打仗、保家卫国的往事,父母一辈子扎根航空科研领域,默默为国家钻研技术,“奉献”两个字,早早扎根在了她的心底。
十八岁那年,她主动在西安报名参军,顺利成为部队的卫生员。起初她在后方医院工作,环境安稳,医疗物资齐全,不用直面枪林弹雨,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可当听闻老山前线战事吃紧,前线阵地伤员源源不断,曼棍洞野战医院人手严重短缺时,她没有丝毫犹豫,执意申请奔赴炮火连天的前线。
身边不少战友都觉得她太执拗,一个从小在江南长大的姑娘,何苦往险境里钻,后方同样能为部队出力。可张茹心里比谁都清楚,前线战士拿着性命死守国土,每多一名医护人员,就多一分伤员活下去的希望,自己学的救护本领,就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1985年11月,她跟着部队辗转抵达老山,正式进驻曼棍洞野战医院。外人听曼棍洞的名字觉得雅致,可实际的救护经历,满是残酷与艰辛,这个溶洞距离交战阵地仅有三公里,昼夜不停的枪炮声从未停歇,危险随时会降临。
真正投入救护工作后,战争的惨烈彻底摆在了她的眼前。从阵地上抬下来的伤员,大多是地雷炸伤、弹片贯穿伤,不少人浑身是血,肢体残缺,送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医院的物资极度紧缺,麻药、纱布时常断供,很多清创、取弹片的操作,只能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进行。
张茹亲眼见过太多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战士,强忍剧痛咬着牙关不吭声,生怕哭喊会耽误救治进度。那段日子,她几乎没有完整睡过一觉,只要前线传来响动,伤员就会被紧急送进洞里,她要连夜完成清创、包扎、输液、转运的工作,忙起来连喝水、吃饭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手上长期接触消毒药水,皮肤被腐蚀得干裂脱皮,洞内常年潮湿,身上长满湿疹,可她从未抱怨过半分。她不光要处理伤口,还要安抚伤员的情绪,不少战士负伤后情绪低落,她就坐在病床边陪人说话,排解他们心底的绝望。
在曼棍洞坚守的日子里,她参与抢救了上百名伤员,其中就包括一等功臣赵维军、一级战斗英雄徐良。赵维军踩雷重伤后被送进医院,生命垂危,张茹日夜守在病床前照料,直至战士临终。得知战士一生未体验过爱情,她俯身献上拥抱与亲吻,这一幕定格成了著名的《死吻》,成了老山战役里最戳心的画面 。
很多人提起老山战役,最先想到的是冲锋陷阵的战士,却常常忽略了这些战地女卫生员。她们舍弃家乡的安稳生活,在炮火里与死神赛跑,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功,却用自己的坚守,为前线将士撑起了一条生命通道。
张茹的选择,也是红色家风最好的印证,老红军外公教会她无畏担当,科研父母教会她坚守奉献,正是这份赤诚的家国情怀,让一个柔弱的江南姑娘,在南疆的炮火里,活出了最动人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