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巴不得有人学,但是没有那个能接得住的人
我是观妙堂主。
说实话,我比谁都急。这一屋子的东西,药柜、脉枕、手抄的方子、师父留下的医案笔记,堆得满满当当。我每天坐在这儿,有时候摸摸这个,有时候翻翻那个,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些东西,往后给谁?
我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等人来磕头的老顽固。你来,我高兴。你真心想学,我恨不得把肚子里那点东西全倒给你。真的,我巴不得有人学。
可问题是——来是有人来,但能接住的,一个都没有。
你问我什么叫“接得住”?我说给你听。
不是你把《汤头歌诀》背得滚瓜烂熟就算接住了。不是你会扎几根针、会开几个常用方就算接住了。接得住,是你这个人得跟古中医那口气对上。你得闻见草药味儿心里就踏实,摸到脉的时候脑子里不是再想任何,不是想给病人开什么药,而是手指底下自然而然就有了数。你得坐得住冷板凳,不是三个月,不是三年,是哪怕十年不出师,你也觉得值。
这个要求高吗?高。可古中医就是这样,差一点都不行。
这些年来的年轻人,我见了不下几十个。有的挺聪明,学东西快,但学了两三个月就觉得没意思了,说“天天认药太枯燥”。有的心挺诚,也肯吃苦,可就是心理感应不行,摸脉摸了半年还是分不清浮沉迟数,我也替他觉得可惜。还有的还没学会走就想跑,问我“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开方挣钱”,我只能笑笑。
我师父当年收我的时候,看了我三个月,愣是没点头。他说:我看你不是那块料,但你是那块愿意下笨功夫的料。就这一句话,我跟他学了十一年。
后来我出师了,独立行走江湖。没过多久出了一回事,差点栽了大跟头。我跑回去找师父,他听完没说别的,就告诉我:五年之内,不许你挣钱。
我问为什么。
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五年,我过得挺苦。做的基本都是义诊,即便不是,也只保个本儿,能生存,能活着,有口饭吃就行。看着别人开方抓药赚钱,我只能闷头看书、义诊、反复琢磨自己出过的那回事。五年之后我才明白,他不是不让我挣钱,是那五年里我的火候还不到,挣了钱就会飘,一飘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是在替我把那条根往下再扎一扎。
我写了八个字挂在墙上:“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现在轮到我了。我没师父那么有耐心,但我比他更着急。因为那时候东西还有人接着,现在我怕的是——断了。
我不是摆架子,我是真找不到那个让我能说出“就是他”的人。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门开着,我等着。
你不用带东西来,你自己来就行。让我看看你这个人,看看你眼睛里头有没有那道光,看看你有没有那股愿意下笨功夫的劲。
有,我拿你当命教。没有,咱也别耽误工夫。
我是观妙堂的堂主。
你要是那个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