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均GDP从碾压美国、自信到当全世界的老师,而最后却用三十年时间将日本制造这个金字招牌变成了烫手山芋。人们不再专程飞到东京买智能马桶盖,摄影发烧友也不再把尼康、佳能当作唯一的真神。十年前新家装修,日系家电闭眼冲。可如今索尼电视卖给了TCL,东芝交给了创维,夏普打包给了富士康。曾经称霸全球电视市场的日系三巨头全军覆没。那么日本到底是如何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呢?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979年。美国社会学家出版了《日本第一》,他在书中写道,美国人应该吞下傲慢,向日本学习。盛田昭夫在回忆录《日本制造》里自信地嘲讽西方工业的粗糙。那时的索尼、东芝、日立等品牌几乎垄断了全球民用电子产品市场。谁家里能有一台日本产的电视,说出去倍有面子。
到了1995年,日本人均GDP飙升至4.42万美元,而同时期的美国也不过2.87万美元。身处泡沫经济时代的东京,地价高到能买下整个美国。从随身听到新干线,从东芝芯片到丰田汽车在底特律街头呼啸而过,可以说,日本制造定义了整个时代。然而泡沫膨胀到一定程度,总有破碎的一天。
1989年12月29日,日经指数创下38957点的历史峰值。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这终会成为日本经济的死亡十字。广场协议后,日本央行连续五次降息,将泡沫吹到最大,终于在1990年股市崩盘。日本经济从此陷入消失的三十年。国家的经济萧条直接冻住了日本整个产业体系。
80年代在全球半导体行业叱咤风云的NEC,曾将英特尔逼得放弃存储器转做CPU,可如今却将PC业务拱手交给联想。在过去的100多年历程中创下多项第一、还被称为笔记本电脑之父的东芝,最后将80%的电脑业务股份卖给了夏普。三洋的白电业务也被松下剥离,由海尔接手。据说日本新生代有很多人甚至不认识松下了。
那么日本制造究竟是如何从世界第一到销声匿迹的呢?首先外部因素主要是1985年签订的广场协议导致日本经济泡沫破裂。紧接着美国又对日本芯片征收百分之百的惩罚关税,还通过日美半导体协议强制要求日本开放市场,直接打乱了日本电子产业的出口节奏。
而内部原因则是日本自身战略决策的失误。日企普遍存在一个通病,就是过于追求极致性能,却忽略了市场变化。简单来说,即便你把造马车的技术练到炉火纯青,但是在汽车时代却毫无价值。比如存储芯片早期用于大型计算机,需要二十五年的质保,日本芯片的良品率远超美国。
可是当市场转向个人电脑和手机后,这些电子产品的寿命不过三五年,性价比高的廉价芯片才是消费者需要的。但日企却执着于生产复杂工艺的高价芯片。就像尔必达芯片的良品率高达98%,但是成本比三星高好几倍,利润只有3%,这不就是典型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索尼在8K分辨率上投资了数十亿美元,结果奈飞和油管的压缩算法领先世界。日本的车企专注将油车的省油耐用优化到极致,可是全球汽车早已全面迈向电动化、智能化时代。当中国的新能源电车席卷全球时,日本人在新能源孤岛挣扎。当日本工程师力争将空调噪音从22dB降到18dB时,中国空调已经用无风感轻松拿捏了消费者。
当合作共赢成为世界产业发展的主流时,日本制造却始终固步自封,追求原装进口。尼康坚持所有部件自己设计、生产、组装,处理能力远没有荷兰阿斯麦的组装机强。日本企业赢了技术,但却输了生意。当然日本制造的衰退与社会人口老龄化也有很大关系。年轻人越来越少,愿意进入制造业的更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日本自负,不愿引进外来人才,因此就导致尖端领域的人才缺口越来越大。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又何来创新能力呢?日本人不是不聪明,但却只会用显微镜抠细节。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首先得会用望远镜找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