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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刚说,1960我出生在美丽的滨海城市青岛,父母都是北海舰队文工团的演员,所以我

巫刚说,1960我出生在美丽的滨海城市青岛,父母都是北海舰队文工团的演员,所以我的基因里天生就自带文艺属性。我打小就住在部队大院,小时候啊,我听到最多的就是军号声和操练声。但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是每天下午放学,我总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海军俱乐部看电影。

那会儿的海军俱乐部,说白了就是个旧仓库改造的放映厅。长条木凳子一排排码着,墙上刷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大红标语,幕布一扯,灯光一暗,整个屋子就活过来了。我书包往地上一扔,挤到最前排坐下,腿脚麻了都不肯挪一下。《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台词背得比课文还熟。有一回放《英雄儿女》,王成喊“向我开炮”那一段,我激动得从凳子上蹦起来,旁边一个大叔笑我:“小鬼,你又没上战场,激动个啥?”我理直气壮回他:“长大了我就去!”

说句实在话,现在回过头看,那些黑白老片子挺粗糙的。布景假得一眼能看出来,八路军打完仗脸上干干净净,敌人的子弹永远打不中主角。可那又怎样呢?一个六岁小孩哪懂什么穿帮镜头。我迷上的不是电影技术,是那种被故事吞进去的感觉,黑暗里只有银幕亮着,外面军号声、海浪声全听不见了,整个人飘进另一个世界。这种体验,后来我再也没找回来过。现在的孩子抱着手机平板,画面高清得毛孔都看得清,可他们体会不到那种“抢座位”的兴奋。放映机转起来咔咔响,胶片偶尔烧断,全场一片漆黑跟着起哄,修好了又一起鼓掌。那是一种集体式的快乐,不是一个人刷短视频能比的。

我爸妈在文工团,家里经常来些叔叔阿姨,排练相声、山东快书、小话剧。他们聊天时我竖着耳朵听,慢慢咂摸出点门道,原来台上那些感人的情节,全是编出来的。这发现让我失落了好一阵。有次看完《小兵张嘎》,我拽着我爸问:“嘎子真把枪藏树洞里了吗?”我爸笑着说:“那是演员演的,剧本写的。”我急眼了:“那到底有没有嘎子这个人?”他想了想,说:“有,但不全是那样。”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到现在我自己演戏,总爱琢磨角色哪部分是真实的骨头,哪部分是艺术的肉。很多人追求“演什么像什么”,我觉得不对,得先找到那个“像什么但又不完全是”的缝隙,钻进去,人才立得住。

大院里的孩子分成两拨。一拨像我这样,天天泡俱乐部,梦想当演员;另一拨觉得文艺是软骨头,整天练拳脚说要保卫海防。两拨人互相瞧不上,我们笑他们“武痴”,他们骂我们“戏子”。有一回几个练拳的堵在俱乐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看电影,双方差点动手。现在想想,多幼稚啊。可那个年代的人就爱分个高低贵贱,工农兵最光荣,搞文艺的靠边站。我爸有回喝醉了嘟囔:“台上演英雄的,台下不如喂猪的。”我当时不懂,后来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个年代的荒唐。幸运的是我没赶上最乱的时期,等长大些,风向就变了。

真正让我铁了心走文艺这条路的,是十五岁那年看的一部罗马尼亚电影《沸腾的生活》。里面有个镜头,厂长骑着白马在海边跑,慢镜头,背景音乐是电子合成器演奏的。那个画面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原来电影可以这么美,这么自由,完全不讲打仗不讲苦大仇深。我偷偷跑进俱乐部放映室,求放映员叔叔再放一遍那段。他抽着烟说:“小鬼,这胶片贵着呢,弄坏了赔不起。”我帮他打扫了一个星期的卫生,他才答应。那段不到两分钟的画面,我看了十几遍,回家还拿口琴试着吹那个旋律。

后来我真当了演员,拍过不少戏,拿过奖,也挨过骂。有人问我演戏的秘诀,我就想起小时候在俱乐部看电影的自己。那种不顾一切冲进去的劲儿,比什么表演体系都管用。这行当里头,科班出身的大把,可最后能走远的,往往是心里头一直住着个小孩的人。小孩不相信演戏是假的,所以他才能把假的演成真的。

写到这儿突然觉得挺感慨的。现在的青岛,海军俱乐部早拆了,盖成了商场。偶尔路过那片地,我还会恍惚听见老放映机咔咔转动的声音。那个百米冲刺奔向电影的少年,一晃也六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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