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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战俘程立人归国后远赴阿根廷发迹,不仅拥有60万亩土地,还迎娶总统的妹妹 1

志愿军战俘程立人归国后远赴阿根廷发迹,不仅拥有60万亩土地,还迎娶总统的妹妹
1955年5月,一艘班轮缓缓驶进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口,船舷上站着一位亚洲面孔的中年男子,他随身只带两只旧皮箱,里面塞满珠宝样品和一本西班牙语词典。此刻,没人知道他在朝鲜战场做过翻译,更没人知道,半年前他还是被关押在印度的中国志愿军战俘。
程立人1926年生于贵州思南,家道殷实,父亲经营山货与洋行,母亲邀来传教士教授外语,少年时期他已能用英语与法语做生意。内战末期,第95军驻四川,无粮无饷,军心涣散。1949年12月9日,部队在邓锡侯的授意下起义,改编为解放军第60军180师。程立人带着翻译特长留下,军帽换了颜色,敌我阵线却反复变动,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换了几次身份。

不到一年,抗美援朝爆发。第五次战役中,180师被切断退路,五月初北汉江一线雾霾弥漫,撤退信号迟迟未到,弹药将尽。白刃格斗至深夜,伤兵堆满沟壑,程立人在混乱中昏倒,被美军拾起。醒来时,耳边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他成为一串编号。
在板门店谈判陷入僵局的岁月,战俘营成了另一座战场。美军要情报,台湾特务要策反,志愿军里有人挺直脊梁,也有人选择屈服。程立人因通晓多种语言,被指定为第四大队管理人。年轻战士指着他低声质问:“你为什么帮他们?”他咬牙回答:“想活下去,也想护更多人。”有时他暗中把省下的口粮塞进病号的被褥,有时又不得不在上级勒令下清点人数。矛盾与自责日日相伴,黑夜比刺刀更冷。

停战公约签署后,大批战俘面临遣返登记。有人打上“坚决回国”或“去台湾”的标记,程立人却犹豫良久,最后在“第三国”一栏上按下指纹。他知道回大陆难免受审,也不愿去台湾重投旧主,索性远走他乡。先到印度孟买,靠在码头给航运公司做翻译糊口,却因肤色和身份在当地社会处处受限。历经一年漂泊,他攥着微薄积蓄登上驶向南美的商船,这才有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码头的那一幕。
阿根廷当时正值经济调整期,畜牧业和矿产价格低迷,本土资本观望,外来者反而有机可乘。程立人从珠宝生意切入:当地红纹石在矿区几乎按原石论斤卖,而远在印度的富商却把这种粉色宝石当成吉祥物。他用掌握的三国语言撮合买卖,第一次倒手就赚到在印度数年难以企及的收益。两年后,他已在潘帕斯草原购置了首批牧场;到了1965年,他名下的土地扩张至60万亩,牛群奔驰的尘土遮住地平线。

财富带来社交圈的剧变。1978年,一场慈善拍卖会上,他与激进党领袖劳尔·阿方辛的妹妹相识。对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态度温和却言谈老练的东方人,“你们的眼里有什么?”她问。程立人轻轻一笑:“映着安第斯山的雪,也带着家乡乌江的雾。”几个月后,两人步入婚姻。五年后,阿方辛当选阿根廷总统,外界这才发现,那位陪同在侧的华裔姐夫正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地主、珠宝商。

执政后的阿方辛着手修复与亚洲新兴经济体的关系,程立人成了天然的联系人。他安排多批阿根廷农牧企业赴华考察,又捐资在贵州家乡修建学校与诊所。1985年深秋,他重返思南,乡亲们在渡口迎他。“这么多年,你还认得回家的路?”县领导半开玩笑,他点头:“战争带走许多人,路却一直在。”此行他没有刻意谈及战俘旧事,只反复叮嘱要把校舍建得结实,让山里娃学外语,“世界很大,别怕走出去”。
程立人的余生多在两洲之间奔波,牧场的牛铃声与乌江枫叶交替映入梦境。有人至今责怪他当年拒绝归国,也有人赞叹他在异乡闯出的天地。无论评判如何,那一串在战俘营里烙下编号码始终留在他的臂弯,却被岁月的皱纹渐渐吞没。蓦地回望,战火、航船、牧场、礼堂,这些片段连缀起一条曲折而陌生的道路。路的尽头,他既不是胜利者也不是叛徒,只是一名在时代洪流里努力求生、偶然走远的中国兵。